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零星的脚步声。
岩泉一去卫生间已经很久了,到现在还不见踪影。及川彻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目光随意地在走廊上四处游移。晨风轻拂他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教室时,一个银发少年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那少年单膝跪地,正在专注地系着鞋带。
对方绷紧的背肌将校服撑起优美的弧度,随着系鞋带的动作,肩胛骨在布料下划出流畅的轨迹。
及川彻的瞳孔微颤,好完美的身形。
这种肌肉记忆般的完美姿态,他在牛岛若利身上见过类似的影子。
当发现对方转身朝着自己班级走去时,及川彻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嘴角微微上扬,轻笑出声:“同班啊……”
几乎踩着对方的影子跟了进去,及川彻朝少年走去。
凑近时嗅到若有似无的薄荷味,目光扫过对方虎口处的茧痕时,及川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那熟悉的痕迹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种茧子的位置和形状,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竟然也是打排球的!
“同学,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在少年转头看向他时,及川才看清他的面容:眼尾微微下垂,眉毛下是一双灰蓝色的凤眼,但右眼下方有道淡红色疤痕,应该是受过伤。
*
当岩泉一从卫生间回到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银发少年坐在座位上拉着及川彻的衣角,满脸委屈与震惊。
不是吧…混蛋及川开学第一天就惹事?
"你这人渣又在搞什么!"岩泉一冲上前,一巴掌拍在及川彻后脑。
"不是...iwa酱这次真的..."及川彻好不委屈地辩解着,但当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时,话语却渐渐哽在了喉间。少年眼尾发红,濡湿的银发黏在额前。嘴唇微微颤抖。
他怎么比我还委屈?
这个认知,让及川彻的舌尖仿佛压上了千斤巨石,沉甸甸的,说不出话来。
上课铃恰在此时响起,岩泉一狠狠剜了及川彻一眼,然后坐在了两人前面的位置上。
他本来是想把及川彻给拉走的,可是老师已经进了教室,岩泉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班主任是个很温柔的中年女教师,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开口:“同学们,新学期开始啦,大家都调整好状态,今天咱们先互相认识一下,从第一排开始,依次上台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因为凛久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所以按照从前排门口的同学开始,他是最后一个。
身旁的人从台上下来,暂时恢复平静的凛久抬起的头正对上及川彻棕色的眼眸。
那双眼眸里带着几分好奇与促狭,凛久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台前走去。
“哇,他好高啊!班上好像没有比他更高的了。”周围窸窸窣窣传来同学们的探讨声。
凛久并不社恐,对于周围人的议论他也并不在意。
能牵动他心神的,除了家人,也只有那个人。
“我叫雾岛凛久。”站在台上,凛久开口说道,“请多关照。”
这话说完后,他就想下去了,却被老师给叫住了,“雾岛同学可以多说两句的,不要害羞。”
害、害羞…?
“我…喜欢画画。”迟疑了一下,凛久稍稍补充了一下。
“哎?竟然是喜欢艺术的么?”班里传来一阵躁动。
“那雾岛同学之后是要加入美术社么?”
“我还以为是打篮球的、”
“也有可能…是打排球的。”这话是及川彻说得。
声音很大,整个班级的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凛久微微垂眸,没有回应这个问题,他朝老师点了点头后就走了下去。
回到座位,凛久刚坐下,及川彻就侧过身来看向他。
不过因为老师又开始在台上讲东西的缘故,班里恢复安静,及川彻只是看着没开口。
凛久抿了抿唇,没看及川彻。
随后一张便签纸被推到了他的眼前:
【你手上的茧是打排球留下来的对不对?】
‘打排球’这三字冲击着凛久的视觉神经,他瞳孔发颤,手心不自主的蜷缩。
虎口处的茧在晨光里发烫,此刻却像审判庭上的证物。
要藏好,不能让他发现…
【不是】
少年握笔的指尖蓦地收紧,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混进几不可察的颤音,凛久在否定词后面用力戳出深凹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