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起潮落间,曾经蚕食生命的病症逐渐显露出另一重本质。
那些被命名为疾病的暗潮,或许只是凛久过于汹涌的成长痛。
…
日子一天天过去,幸运的是,玲子奶奶的病情逐渐稳定,各项指标都趋于好转,医生说只要后续好好休养,身体就能慢慢恢复。这个消息让凛久和外婆都松了一口气。
外婆思量再三,决定把凛久和玲子奶奶接到她的老家那边去。
“宫城那边安静,空气也好,更适合你们调养。”外婆微笑着对凛久和刚能坐起身的玲子奶奶说道。
宫城,仙台……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三人踏上了前往宫城的路途。一路上,凛久抱着画本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宫城,仙台,青叶城西…
在离家前的最后一个深夜,凛久翻到画本最后一页。
那是他所见到的有关及川彻的最后一个画面。
破碎的碎片,破碎的背影。
凛久拿起笔在下面写下了一行字。
【你是我触不可及的幻光】
长久的执念不曾退却,病症的暗潮却一点点转化为滋养生命的潮汐。
*
在那个寒冷的十二月末的清晨,仙台的雪将整个世界染成银白。
"小久,要不要去神社初诣?"外婆的声音混着煮年糕的甜香传来。
凛久怔楞了片刻后,合上画本点了点头。
神社的鸟居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凛久跪坐在古柏阴影下,手中的祈愿牌微微发凉。
"愿望要对着主殿写哦。"外婆温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主殿后边有棵千年槲树,把祈愿牌系在最高的枝桠上,神明会第一个看见的。"
凛久握笔的手有些发抖,在写下愿望的瞬间,笔锋不自觉地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写完后凛久站在槲树下,仰头望向二十米高的树冠,祈求者神明能看见自己的愿望。
年后,心理状况恢复不错的凛久就开始准备升学考试了。
虽然是休学的状态,但是他的学籍依旧还在桧林中学,且由于日本的高中入学考试通常由各高中自主命题,只要满足基本的入学条件,仍可以报考。
凛久没有迟疑的选择报考了青城叶西。
事实上凛久也没有想到这么巧,外婆这里就在离青城叶西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这所学校也作为首选出现在了外婆给他准备的学校报考名单里面。
在收到青叶城西的入学通知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而在那之后,是樱花盛开的季节。
开学日,凛久系上外婆和奶奶一起为他求来的幸运符,背着书包早早的抵达教室,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樱花道上。
周围渐渐传来声响,但凛久并不在意。
他仰头望着被晨光浸透的枝桠,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格外熟悉,又莫名有些陌生的声音。
"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声线比梦境里清亮三分,却同样裹着蜂蜜般甜腻的尾音。
凛久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便转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及川彻,虽不如梦中那人成熟的模样,却实打实的就是那个人。
他穿着整洁的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蓬松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嘴角挂着一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微笑。
“看的这么入神,”面前之人突然凑近,柑橘香朝凛久扑面而来,轻佻的尾音扬起,“被及川大人迷住了?”
凛久张了张嘴,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见凛久一直不理会他却一直盯着他看,及川觉得有些莫名。他挑了挑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后起身,下意识地转头四处张望,想找寻岩泉的位置。
就在及川彻转过身的瞬间,后背的外套被人死死抓住。那力道之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外套都被扯得微微变形。
布料褶皱在掌心苏醒的触感如此真实,真实到能丈量出幻想与现实的温差。
无数个用铅笔涂抹的及川彻正从泛黄的纸张里渗出,所有支离破碎的幻影在此刻坍缩成眼前这个会呼吸的实体。
“别走。”凛久终于开了口。
及川彻脚步顿住,身体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