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身体没有大碍,但右眼下那道被海浪中杂物划出的小伤口却永远地留在了他的脸上。每当雾岛夕和美羽看到这道伤疤时,都心疼不已。
回到家中的那几天看似平静,但凛久却开始经历一场无声的煎熬。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每当夜幕降临,凛久闭上眼睛的瞬间,那片冰冷刺骨的海水就会无情地将他吞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黑暗中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却始终无法逃离。
恐惧如同影子般缠绕着他。凛久开始害怕入睡,他蜷缩在床角,双手紧紧抱住头部,口中不停呢喃着:"不要...不要..."。
雾岛夕和美羽很快察觉到了儿子的异常。他们听到凛久房间传来的痛苦呻吟声。冲进房间时,看到儿子浑身颤抖、满脸泪痕的样子。那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场灾难给儿子带来了多么深重的心理创伤。
在心理医生那里,医生解释说:"小朋友现在的情况属于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他经历了极端的恐惧体验,在大脑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噩梦、睡眠恐惧、过度警觉以及对触发物的强烈反应,这些都是PTSD的典型症状。"
医生建议道:"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换个环境可能会对孩子的康复有帮助。尽量减少他对大海的心理联想。"
这个建议让雾岛夕夫妻陷入了沉思。他们因沙滩排球结缘,在美国定居时特意选择了靠海的别墅。
但现在,面对儿子的状况,在无法改变居住地的情况下,他们最终决定将凛久送到国内他奶奶那里。
凛久的奶奶住在长野县,那里不临海,或许能让凛久远离大海的阴影,在宁静的环境中慢慢治愈内心的创伤。
经过一番准备,几天后,因服用药物后沉沉睡去的凛久被父亲抱上了回国的飞机。
在飞行途中,他又一次陷入了梦境。
梦境中的场景是一间空旷的排球馆。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明亮的吊灯,灯光洒在木质地板上,泛出清冷的光晕。四周的墙壁上挂着褪色的排球海报。
凛久发现自己站在角落里,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场中央吸引。不远处一个少年正在专注地发着球,是当时自称为及川大人的那个少年。
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绺绺地贴在额头上。那坚毅的眼神中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每一次发球都倾注了巨大的力量。排球带着呼啸的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和凛久站在同一边的是那个刺猬头少年iwa酱,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一次次弯腰捡球,再将球抛回给发球的人。
发球的少年一次次失败,排球不是出界就是力度不够。但他没有丝毫气馁,反而越发坚定。紧咬牙关的表情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刚毅,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小声嘟囔着:"再来!再来!"
凛久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少年每一次挥拍的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就像一件精心打磨的艺术品。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那专注的眼神、紧绷的肌肉、流畅的动作线条...
就在这时,少年再次发球。这一次,排球直直地朝着凛久飞来。凛久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就在球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猛地惊醒。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房间里。窗外透进柔和的阳光,妈妈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他。见他醒来,轻声问道:"小久,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凛久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境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个流畅的身形努力发球的画面。
回过神来后,凛久朝母亲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收拾收拾一会去跟奶奶打个招呼。”美羽摸了摸凛久的头,“好久没见到奶奶了吧?”
雾岛夕和美羽因为工作原因定居在米国,每年也就回国一两次,凛久一直待在他们身边,自然也没什么机会回来。
凛久点了点头,然后下床去洗了洗脸,让自己彻底清醒。
在餐桌上,凛久见到了那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他的奶奶玲子。虽说没怎么见过面,但祖孙两人间却没有什么陌生感。
饭后凛久坐在奶奶旁边,听着爸爸妈妈和奶奶的对话。
在得知爸爸妈妈三天后就要回米国后,凛久的瞳孔微颤。他低下头,沉默片刻,小声问道:“这么快,就走吗?”
雾岛夕和美羽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与心疼。美羽伸手轻轻摸了摸凛久的头,温柔地说:“宝贝,爸爸妈妈也不想离开你,可是工作上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实在没办法。不过你放心,我们会经常给你打电话、视频的。”
凛久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泛红。
玲子奶奶察觉到了凛久的失落,将他搂得更紧了些,笑着说:“小久别怕,有奶奶在呢。奶奶会每天给你做好吃的,还会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