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够了,小久。”
“心里有这颗种子,就够了。”
“剩下的东西,交给时间,也交给医生。外婆和奶奶会一直在这儿陪着你。”
她没再继续聊这个沉重的话题,仿佛刚才只是谈论了一下天气。她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沾在围裙上的泥土,“来,帮外婆把这筐草莓搬到那边阴凉地方去,太阳要毒起来了,果子晒软了可不好。”
凛久努力控制着眼角几乎要渗出来的温热湿意,喉头滚动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跟着站起身。
沉甸甸的草莓筐压在他因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微微发颤的手臂上。阳光穿过草帽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
外婆的话语,带着泥土的质朴芬芳和生命最本真的韧劲,如同汩汩流淌的、温热的泉水,试图浸润他内心那片因恐惧和自我否定而寸草不生的干涸荒漠。
想。
这个字眼在他胸腔里反复回荡,像一颗在无尽黑暗中倔强闪烁的、微弱的火星。
他不敢让它燃烧得太旺,怕它被现实的冷风轻易吹灭。
但……
它确实存在。
*
凛久跟在外婆身后,将装满鲜红果实的塑料筐搬到仓库的阴凉处。
他的目光落在仓库角落的一只旧纸箱上。那里堆着一些杂物,就模样上来看,应该是妈妈上学时期的东西。
他蹲下身,拨开上面的灰尘,一个瘪掉的排球静静地躺在箱底。
皮面已经磨损,曾经鲜明的蓝黄色条纹褪成了灰蒙蒙的调子。
凛久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它。
“砰——”
遥远的幻听在耳畔炸开。
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锐声响,排球撞击手臂的闷响,队友的呼喊,观众的欢呼……
还有——
“凛久!接得好!”
及川彻的声音,带着明亮的笑意,穿透层层迷雾,狠狠撞进他的心脏。
凛久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
他盯着那只球,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
午饭后,凛久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嗡——”
手机震动起来。
凛久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拿起来。
LINE的提示灯闪烁着。
发信人:松本队长。
队长……?
【雾岛,身体怎么样了?】
简单的问候,却让凛久的心脏猛地收紧。他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无法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字:
【在休息,还…不错。】
发送。
消息被秒读,几乎是下一秒对面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大家都很想你。】
【及川那家伙最近加练到很晚,岩泉都快拉不住他了。】
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又有一条消息发过来。
【等你回来。】
等他…回来?
他们……在等他回去?
酸涩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的味道。
——他凭什么让他们等?
——他连自己还能不能站在球场上都不知道。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苍白的、扭曲的脸。
与此同时,班上那边,及川彻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摆烂,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揪着岩泉一身上的校服。
岩泉一无奈转头看向及川彻,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要不要去看看雾岛?”
及川彻的动作顿了一下。
“现在?”
“……不愧是你垃圾川”岩泉一无语,“你是想逃课吗?”
及川彻完整的接收到了岩泉一的白眼,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随即又沉默了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怕了?”只是看一眼及川彻的模样,岩泉一就大概能猜到他这个好友在想些什么。
“谁怕了?”及川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只是…”
只是……
好吧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
几个小时后,凛久家门前。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刚刚亮起,及川彻和岩泉一站在门口,按了门铃,却迟迟没人应答。
“不在家吗?”岩泉一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及川彻抬头看了眼二楼紧闭的窗户,突然转身,“算了,回去吧。”
就在这时,院子的侧门被推开,凛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