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皋鹤跡中藏世古 三秋雾里辨星津(12)
    话说王云水一行,自皋鹤城中惊魂逃离,回望来路,惊觉那半座“山岭”竟是一座与山体熔铸一体的巍峨城堡,心下俱是骇然。眾人默算,若按原路攀爬返回竹林营地,至少还需五日脚程。

    正踌躇间,鲁河忽然抬手,指向约莫百步之外,城堡基座与地面相接的阴影处:“王兄弟,你看那边。”

    眾人顺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藤蔓碎石掩映下,赫然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形制规整,边缘可见人工斧凿之痕,显然是一条深入山体的甬道入口。

    “来回营地,时日太久。”鲁河道,目光紧锁那洞口,“这甬道既属此堡,或许內有连通他处的路径。哪怕……只看一眼,探探虚实也好。”

    王云水心中权衡片刻。

    原路返回固然清晰,但耗时费力;这未知甬道固然吉凶难料,万一藏著捷径或转机,看一看也好啊。

    他目光扫过眾人惊魂未定又难掩疲惫的面孔,又落在担架上同伴冰冷的遗体上,终於决断。

    “鲁河兄弟,你带刘瑞,再点三名手脚利索、胆大心细的弟兄,进去探一探。”他沉声吩咐,“切记,以探查为主,不可冒进,以半个时辰为限,无论有无发现,必须返回。”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指向一旁相对平整的砂土地,“把这位兄弟……就在此处,面朝营地,好生安葬了吧。这荒山巨堡为冢,也不算辱没了他。”

    鲁河领命,点了刘瑞与三名精干士兵。

    余下的人合力,用短刀和那符文短斧在岩根下掘了个浅坑,將同伴遗体用乾净布匹裹好,小心放入,掩土垒石,做成个简单坟塋。

    没有香烛,没有祭文,只有眾人默默一圈行礼,便算是告別了这位同伴。

    鲁河五人整顿装备,拿著所有的发光镜,深吸一口气,弯腰钻入了那甬道之中。

    入口处果然极为逼仄,需侧身方能通过,石壁上满是乾死的苔蘚与沉积的污垢,空气沉闷,带著轻微的土腥与说不上来的陈腐气味。

    但前行不过十余丈,甬道陡然开阔起来,变成可容三人並行、高约一丈有余的拱形通道。

    两侧石壁打磨得相对平整,上面阴刻著大片大片已经模糊的纹路,似符非符,似画非画,在发光镜晃动的光晕下,显得影影绰绰,神秘难言。

    鲁河放轻脚步,继续深入。通道並非笔直,时有岔口,如同蛛网般向山体內部深处延伸。

    他们只能沿著主道前行。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鲁河忽然抬手止住眾人。

    在左侧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拱门状的开口,里面似乎是一个独立的隔间。

    令人惊异的是,那隔间內並非漆黑一片,而是透出极其微弱、却稳定持续的乳白色莹光。

    鲁河將手中发光镜缓缓探入隔间门口。

    光芒交织下,眾人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这隔间约有寻常房屋大小,顶部並非石砌,而是镶嵌著数块桌面大小、晶莹剔透的薄板,微弱的光亮似乎正透过山体某些巧妙孔窍,经由这些薄板折射引入,提供了基本照明。

    薄板下方的石壁上,同样蚀刻著复杂的、与发光镜背面极其相似的符文阵列,只是规模更大,结构也更精密。

    更令人惊奇的是隔间的地面。

    那里並非石板,而是一层厚厚的、早已板结灰化的土壤。

    土壤中,还零星散布著一些彻底枯朽、一触即碎的植物根茎痕跡。

    墙角靠著几件石制和简单木製的工具——形状奇特的锄、耙,还有破了口的陶瓮。

    儼然是一处利用符法与特殊结构,在这山腹深处营造的微型园圃。

    “大人,这堡垒里的人,竟能在山肚子里种东西?好有意思啊!”话癆的刘瑞压著嗓子,难以置信地问鲁河。

    鲁河没有回答,他眉头紧锁,目光投向隔间另一侧,那里有一条更狭窄的通道,倾斜向下,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那黑暗浓稠得仿佛有实质,连发光镜的光投过去,都被迅速吞噬,照不出丈许。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更古老灰尘与某种难以名状气息的阴风,从那里幽幽渗出,拂在脸上,让人不適。

    未知的深处,或许藏著贯通山体的秘径,或许藏著更多的遗存,但也可能藏著比皋鹤鬼城更不可测的危险。

    鲁河喉结动了动,又感受著身后几人明显加重的呼吸与惊惧。他们此行目的本就不是彻底探索。

    “撤!”他果断下令,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显得有些空洞。

    退出那微光隔间前,鲁河的目光落在主通道两侧一些稍微乾燥的壁龕里。

    那里散乱地堆放著一些东西,在漫长岁月中相对保存完好——正是武器。

    他快步上前检视。

    那是四把长剑,剑身修长,非金非铁,入手沉重,刃身与剑格处蚀刻著流畅的符文,虽蒙尘却无锈跡;三柄短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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