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我欠那孩子一个道歉
    他沉默了更久,目光低垂。

    仿佛不敢看向场边正在仰头喝水,满脸疲惫却带著笑容,正对著川本吹牛的前p。

    良久他才用一种自责的语气缓缓说道:“他虽然是国中时的p,可在我看来他的技术、身体,放在更广阔的舞台上並不出彩。这是我当年……不,是直到他受伤离开前,心里真实的想法。”

    安西教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受了伤,被抬上救护车离开篮球馆的时候,我在场。他后来留了长发,在街头自暴自弃,和不良混在一起……我也都知道。”

    泪水再一次涌出,不同於刚才提到谷泽时那种宏大的遗憾。

    此刻的泪水更加浑浊,更加刺痛,那是迟来的愧疚。

    “我知道他心里有多苦,多不甘,多怨恨。他怨恨篮球,怨恨自己,怨恨命运……或许,也怨恨我这个对他不闻不问的教练。”

    “我看著他墮落,看著他挣扎,看著他用囂张和暴力掩饰內心的空洞。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没做。”

    安西教练抬起头,脸上已是一片湿漉。

    “我告诉自己,他已经不是篮球部的人了。我告诉自己,是他自己放弃了。”

    “我告诉自己,一颗已经死了的心,是无法再对另一个人投入奢侈感情的。”

    他发出一声自嘲到极点的苦笑,泪水更加汹涌。

    “那时的我竟然用奢侈来形容对一个迷途弟子的关心和拉拔...我竟然觉得对他伸出援手是浪费感情...”

    “我不是没有感情,川崎。我是……不敢有。”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泣血。

    “谷泽之后,我害怕了。我害怕再一次看到希望破灭,害怕再一次因为自己的教导而毁掉一个孩子。”

    “我把自己封闭起来,用冷静、客观、天赋论筑起高墙,把那颗还会为弟子疼痛的心,死死地锁在了最深的角落。我以为这样就能不再受伤,却不知道,这样会让靠近我的人先一步冻僵,先一步……心死。”

    “我欠那孩子一个道歉。不,不仅仅是道歉。我欠他两年的时光,欠他正確的指引,欠他一份在他最绝望时本应伸出的手。”

    安西教练拿掉眼镜,用手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渗出。

    这个总是以弥勒佛般笑容示人的老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为那份被他刻意忽略,最终差点酿成大错的漠然而懺悔。

    “你知道他回来看到我,跪在我面前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教练,我想打篮球!』”

    “那一刻,我除了欣慰,更多的是无地自容。”

    “我有什么资格,承受他这样的懺悔和恳求?”

    “该跪下的人,应该是我啊……”

    川崎一美早已听得心如刀绞,他想像著老师这两年来內心承受的煎熬。

    看著眼前老人崩溃痛哭的样子,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他终於明白,老师心中背负的,远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沉重得多。

    过了许久,安西教练的情绪才稍微平復。

    他擦去泪水,但眼圈的红肿和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他再次看向三井,眼神中除了愧疚,终於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

    “好在……他回来了。靠著他自己心中未曾完全熄灭的火种,靠著自己,爬了回来。”

    “这颗死了的心……”

    安西教练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好像…也因为他的归来,被强行注入了一点活力。”

    “让我觉得或许我还能为他做点什么,至少去稍微弥补一些。”

    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安西教练继续说道。

    “或许这改变,也是因为川本一木提前出现了吧。”

    安西教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激动的情绪。

    “那个孩子……他不一样。我完全看不懂他。”

    “他的身体里仿佛沉睡著远古巨兽,他的动静態天赋都很完美,技术非常扎实,冷静和战术执行力更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那不是少年人常见的炽热或迷茫,而是一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並且確信自己能做到的平静。我在他身上,看不到日本篮球少年常见的上限。”

    他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可新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泪水似乎洗去了些许暮气。

    “他就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雷霆,把我那颗已经沉寂多年的心,重新劈醒了。看著他,我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在蒙特娄,看著那些欧美飞人在天上打球时的震撼。”

    “但这一次,这震撼来自我们自己的土地上,来自一个日本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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