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沈佑清番外篇:盛夏的蝉鸣
    对於沈佑清而言,世界是一个被按下了静音键的巨大玻璃鱼缸。

    午后的阳光穿透略显脏污的窗玻璃,光束里无数细小的尘埃正在进行布朗运动,像是一场无声的暴风雪。

    沈佑清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阴影里,那一双因白化病而呈现出淡红色的瞳孔,正毫无焦距地盯著空气中的某一点。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很投入。

    那个谢顶的中年男人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嘴巴张合的幅度极大,唾沫星子在逆光中喷洒出一道道亮晶晶的弧线。

    前排的同学有的在转笔,有的在打瞌睡,还有几个男生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掛著那种青春期特有的、带著某种暗示意味的坏笑。

    画面很生动,色彩很饱和。

    但这一切都是死的。

    没有粉笔摩擦黑板的吱嘎声,没有老师的咆哮声,没有窗外的蝉鸣声。

    沈佑清习惯性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课桌。那里摆著一个印著蓝色机器猫的铁皮文具盒,这是她在这个鱼缸里唯一的救生筏。

    当她把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贴著铁皮盒子时,偶尔能感受到一点点微弱的震动。

    那是前桌男生抖腿传来的频率,或者是更远处操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余波。

    这些微不足道的震动,是她確认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证据。

    直到一片阴影突然笼罩了她的课桌。

    光线被切断了。

    沈佑清有些迟钝地抬起头。

    视网膜上倒映出几张因为背光而显得有些模糊的脸。

    领头的是班上的那个高个子男生,校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手里转著一个金属打火机,脸上掛著那种猫戏弄老鼠般的表情。

    他嘴唇动了动。

    沈佑清眯起眼睛,试图通过那两片薄薄嘴唇的肌肉走向来解读信息。

    “……餵……聋子……借点钱……”

    大概是这个意思。

    沈佑清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死水。

    因为听不见,所以她无法对那种恶毒的语气產生应激反应;因为习惯了被视为异类,所以她对这种挑衅感到麻木。

    这种无声的注视,显然激怒了对方。

    高个子男生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他的眉毛倒竖起来,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了那个蓝色的铁皮文具盒。

    那是沈弦送给她的。

    那是哥哥用攒了两个星期的早饭钱,在校门口的小卖部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沈佑清放在桌下的手指瞬间绞紧了衣角,泛白的指关节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她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阻止,但长期不说话导致的声带萎缩,让她只能发出几声“啊……啊……”声。

    这声音难听得刺耳。

    周围看热闹的几个女生捂著嘴笑了起来,她们笑得花枝乱颤,耳环在阳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

    高个子男生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快意。

    他当著沈佑清的面,將那个铁皮盒子高高举起,然后鬆开了手指。

    画面在沈佑清的眼里变成了慢动作。

    蓝色的机器猫在空中翻滚,然后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水磨石地板上。

    虽然听不见那一声巨响,但沈佑清看到了铁皮盒子在触地的一瞬间崩开,盖子扭曲变形,里面的铅笔、橡皮、原子笔像受惊的內臟一样撒了一地。

    震动顺著桌腿传到了沈佑清的手臂上。

    一下,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她的心口。

    高个子男生並没有就此罢休。

    他抬起那双昂贵的篮球鞋,重重地踩在了那堆散落的文具上。

    他在碾。

    鞋底摩擦地面的阻力,让他的脚踝呈现出一个用力的角度。

    脆弱的木质铅笔被踩断,笔芯崩裂,黑色的石墨粉末在地板上拖出了一道道丑陋的痕跡,像是在洁白的试卷上涂抹的一团污渍。

    那个印著机器猫的盖子被踩瘪了,机器猫的脸凹陷下去,像是一张被人一拳打烂的笑脸。

    沈佑清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狼藉。

    她没有哭。

    或者说,她忘记了该怎么哭。

    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哭泣也是一种没有迴响的行为。

    她只是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那种冷意从脚底板一直钻到了天灵盖。

    很脏。

    那个被踩烂的文具盒很脏,那双鞋很脏,这间教室很脏,这些人扭曲大笑的脸也很脏。

    她想把眼睛闭上,把自己藏回那个绝对黑暗的角落里去。

    高个子男生似乎还没玩够。

    他弯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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