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眼,刺眼的无影灯让他眯起了眼睛。
“……哥?”
一个无声的呼唤传来。
沈弦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沈佑清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
她正坐床边,手里端著一盆清水,似乎刚刚帮他擦拭完。她见他醒来,那双永远安静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光彩,但隨即又被浓浓的忧虑和疲惫所掩盖。
沈弦试著动了一下,却感到一阵拉扯。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身上插满了管子。透明的导管连接著他的手臂和胸膛,一管正將淡蓝色的高能营养液注入他体內。
另一管则连接著一台复杂的过滤仪器,正从他左肩附近的伤口处,缓慢地抽出一种混杂著黑色能量残渣的污血。
沈佑清见状,连忙扶起他,在他背后垫上一个柔软的枕头,无微不至地照顾著他,又端起水杯,將吸管凑到他嘴边。
冰凉的清水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沈弦缓过神来。
那些所见所闻……
播种者……打击坐標大全……
“墨玄夜……”他沙哑地开口,声音比口述坐標时好不了多少。“墨玄夜去哪了?”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我要和墨玄夜谈事情。计划必须……”
“別动。”
沈佑清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双苍白的薄唇无声地开合著,用唇语回答他:“哥,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他们这两天都很忙。方泰和墨玄夜抽不出身。他们说,『遗產』计划已经停止,新计划正在启动。”
“两天……”沈弦皱起眉头,“不行,我必须马上见他。有很多细节……”
他执意要去,伸手就要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
“啪。”
一只冰冷但有力的小手,拦了下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弦抬起头,对上了妹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安静和依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生气和怨念。
这时候沈佑清似乎有点生气。
她死死地抓著沈弦的手腕,不让他动弹。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用唇语质问他:
“哥哥。”
“为什么你的身体会这样子?”
她的视线扫过那些管子,扫过那台正在过滤“湮灭”能量的仪器,最后回到了沈弦的脸上。
沈弦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他看著妹妹那双执拗的眼睛,他不好解释。
他怎么解释自己从深渊文明那边时空回溯回来?
怎么解释他去了未来、经歷了一场艰难的围剿、並且差点死在了暗影之刺的手上?
他不能说。
小清是他最在乎的人,沈弦不想让她担心,这些信息只会让她陷入比自己更大的危险。
“我……”沈弦试图岔开话题,“我只是……训练时出了点意外。”
沈佑清脸上的情绪瞬间凝固了。
她鬆开了沈弦的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然后沈佑清又逼问,她的唇语冰冷而颤抖:
“意外?”
“意外需要墨玄夜把你从指挥中心抱回来?”
“意外会让你昏死两天?”
“意外会让你身上……”她指著那个过滤仪器,“……有连联邦医疗库都无法解释的能量?!”
她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撑在病床上,直视著沈弦的眼睛。
“哥。”
“你是不是在瞒著自己什么?”
那双清澈的、泛著“白”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里面没有丝毫退让。
沈弦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怎么解释?
解释他去了未来?解释播种者?解释他用溯雨回溯了七天?
“佑清,我……”
“训练?”沈佑清打断了他。她的唇语很慢,但很清晰,那股生气的颤抖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害怕和担心。
“在第三锻造厂?”
沈弦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尽。
这个名字……这个他口述给墨玄夜的坐標……沈佑清怎么会——
“……”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沈佑清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她直接把沈弦这些日子里的经过,以及他的记忆完整地复述了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不是生气,那是极度的害怕。
“熔炉之主……”“暗影之刺……”
“你为什么……要冒这些险,哥,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她的唇语变得混乱而急促,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