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抓着床沿的手是他唯一的支撑,可沉重的情绪像奔涌不息的流水,急切地寻找着出口。

    他被冲垮了。

    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一滴两滴,“滴答滴答”的砸在地板上。

    终是像落雨般,难以停息。

    沈其安真的真的讨厌这种方式,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想哭,不要哭了。

    沈其安憋着不发出任何声音,但身体却失去控制,无法控制小幅度的抽搐。

    祁连在门外静静的站着,房中的人痛苦的大口喘息。

    这不是一个进去的好时机。

    从激烈的喘息到低低的呜咽,祁连听着声音逐渐平息下来,放缓步子下去。

    将凉了的水倒掉,重新倒上温热的水。

    他特意将脚步放重,走上去。

    祁连抬手敲了敲门,走进去。

    沈其安已经坐直,只是头向祁连的反方向侧着。

    但从祁连的角度,仍然能看到沈其安微微汗湿的额发,通红的鼻尖和被狠狠擦过的眼角。

    “我刚倒的热水。”祁连将杯子放在沈其安手边。

    沈其安用热水润了润嘴唇、咽下一口水,缓解了喉咙的紧缩感、清清嗓子,才应声对祁连说了声谢谢,只不过声音依然有些暗哑。

    “你回来了,宴会上的事怎么样了?”沈其安转头看着祁连,睫毛被泪水浸湿,结成一缕一缕的样子。

    祁连拉过一把椅子,摆到沈其安正面坐下。

    他放缓声音一字一句的说着王宫后来发生的事。

    当提到祁连撇下伊尔自己跑回来时,沈其安抬起一个微笑的笑:“你不是很爱岗敬业吗,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待在一线,指导工作啊。”

    祁连转了转手中的戒指,语气随意地说:“因为我有点累了。”

    沈其安有些惊奇地抬了抬眉毛。

    “怎么了,这并不奇怪。”祁连面色平静地解释。

    “是吗?”沈其安淡淡地回应。

    “是。”

    “每个人都有觉得累的权利。

    "每个人都有做不到的事。"

    “这没什么。”

    祁连静静的凝视着沈其安。

    沈其安端着祁连为他倒的温水,水不热但他总觉得眼前好像有雾气。

    空气有些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沈其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看到了。”沈其安突然笃定地说。

    “……”

    “嗯,抱歉。”祁连不再转动手中的戒指。

    “你简直就是我的克星。”

    “啊,怎么每次丢脸都会被你精准的发现。”沈其安坚定地吐出这些话。

    祁连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这个人怎么会拥有一种时隐时现的敏感。

    不然,他明明大可以毫无负担的把这当作一场阴差阳错的安慰。

    沈其安低着头,眼前的雾气越来越浓,已经快让他看不清了。

    他不想更丢脸了。

    “谢谢你。”沈其安闷闷地说。

    祁连看着眼前这个人。半晌,他起身将椅子放回原位,转身走了出去。

    关门前,沈其安听到他说:“睡个安稳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