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着床沿的手是他唯一的支撑,可沉重的情绪像奔涌不息的流水,急切地寻找着出口。
他被冲垮了。
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一滴两滴,“滴答滴答”的砸在地板上。
终是像落雨般,难以停息。
沈其安真的真的讨厌这种方式,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想哭,不要哭了。
沈其安憋着不发出任何声音,但身体却失去控制,无法控制小幅度的抽搐。
祁连在门外静静的站着,房中的人痛苦的大口喘息。
这不是一个进去的好时机。
从激烈的喘息到低低的呜咽,祁连听着声音逐渐平息下来,放缓步子下去。
将凉了的水倒掉,重新倒上温热的水。
他特意将脚步放重,走上去。
祁连抬手敲了敲门,走进去。
沈其安已经坐直,只是头向祁连的反方向侧着。
但从祁连的角度,仍然能看到沈其安微微汗湿的额发,通红的鼻尖和被狠狠擦过的眼角。
“我刚倒的热水。”祁连将杯子放在沈其安手边。
沈其安用热水润了润嘴唇、咽下一口水,缓解了喉咙的紧缩感、清清嗓子,才应声对祁连说了声谢谢,只不过声音依然有些暗哑。
“你回来了,宴会上的事怎么样了?”沈其安转头看着祁连,睫毛被泪水浸湿,结成一缕一缕的样子。
祁连拉过一把椅子,摆到沈其安正面坐下。
他放缓声音一字一句的说着王宫后来发生的事。
当提到祁连撇下伊尔自己跑回来时,沈其安抬起一个微笑的笑:“你不是很爱岗敬业吗,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待在一线,指导工作啊。”
祁连转了转手中的戒指,语气随意地说:“因为我有点累了。”
沈其安有些惊奇地抬了抬眉毛。
“怎么了,这并不奇怪。”祁连面色平静地解释。
“是吗?”沈其安淡淡地回应。
“是。”
“每个人都有觉得累的权利。
"每个人都有做不到的事。"
“这没什么。”
祁连静静的凝视着沈其安。
沈其安端着祁连为他倒的温水,水不热但他总觉得眼前好像有雾气。
空气有些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沈其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看到了。”沈其安突然笃定地说。
“……”
“嗯,抱歉。”祁连不再转动手中的戒指。
“你简直就是我的克星。”
“啊,怎么每次丢脸都会被你精准的发现。”沈其安坚定地吐出这些话。
祁连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这个人怎么会拥有一种时隐时现的敏感。
不然,他明明大可以毫无负担的把这当作一场阴差阳错的安慰。
沈其安低着头,眼前的雾气越来越浓,已经快让他看不清了。
他不想更丢脸了。
“谢谢你。”沈其安闷闷地说。
祁连看着眼前这个人。半晌,他起身将椅子放回原位,转身走了出去。
关门前,沈其安听到他说:“睡个安稳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