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窥探到的不是一条龙脉。
而是一轮真真正正的太阳!
那股浩瀚,纯粹,充满了无上威严的“祥瑞之气”,顺著山河社稷盘的联繫,反衝回了他的体內!
他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向后跌坐在地。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罗盘上那条依旧在欢快游动的“祥瑞金龙”,口中发出了如同梦吃般的惊呼。
“不可能!这不可能!”
“龙脉復甦——————天降祥瑞————这————这————此乃圣主降世之兆啊!”
他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调查团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他们找不到任何邪魔作祟的痕跡。
他们找不到任何靖王不臣的证据。
南云州的一切,都完美得无懈可击。
甚至连代表著皇室最高权威的秘宝,都在证明著此地的“祥瑞”,证明著此地的“天命所归”。
难道————
靖王夏启明,真的就是那位,被天道选中的真龙天子?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的心中疯狂地蔓延。
齐圣言与魏无涯,再次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这种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山河社稷盘的异象,將钦差调查团逼入了一个死胡同。
他们陷入了僵局。
接下来的数日,调查团的所有行动,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提出的任何要求,夏启明都笑呵呵地全力配合。
他们想去平安盟的驻地,观看“功德王”赵德如何教化万民,夏启明亲自陪同。
大儒齐圣言,甚至撇开了所有人,与那位新晋的金丹真人“功德王”赵德,在黑石山下,彻夜长谈。
他本想用儒家的“心学”,来勘破赵德道心中的虚妄。
可他惊骇地发现,赵德的理念,竟与儒家“仁政爱民,天下大同”的最高理想,不谋而合。
赵德的言语之间,没有丝毫的虚偽与做作,全是对凡人最真切的关怀。
齐圣言甚至感觉,赵德比他这个浸淫了儒道数百年的大儒,还要更像一个纯粹的儒家圣贤。
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一个散修,是如何在短短数月之內,拥有如此高深的修为,和如此纯粹的道心的?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顺应了“天道”?
而另一边,镇北侯魏无涯,则更为直接。
他不相信这些表象。
他以“巡视边防,清剿余孽”为由,带著一队由段三平亲自挑选的金鳞卫精锐,在广袤的南云州边境,开始了日夜不停的游弋。
他相信,任何阴谋,都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跡。
他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找到那隱藏在完美表象之下真正的黑暗。
然而,十天过去了。
他一无所获。
他看到的只有正在被重建的村庄,和正在被开垦的田地。
他遇到的只有那些对他毕恭毕敬,满口“靖王神威”的修士与凡人。
就连他摩下的亲兵,都开始私下里议论,说这位靖王殿下,怕是真的天命所归。
魏无涯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挫败感。
就在他即將放弃,准备无功而返的前一天。
意外,发生了。
他麾下的一名斥候,在南云州与西域蛮荒交界处,一片被称为“乱葬岗”的无人区,发现了一座,地图上从未標记过的村庄。
一座死寂的村庄。
当魏无涯骑著他的墨色麒麟兽,赶到现场时。
即便是他这颗早已被北疆的鲜血与风雪,磨礪得坚硬如铁的心,都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村庄,还保持著原本的样子。
但村庄里,没有任何活物。
没有鸡鸣,没有犬吠,也没有人语。
只有风吹过空旷的街道时,发出的呜咽般的声音。
魏无涯走下麒麟兽,踏入了这座死亡之村。
他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
门內,一家三口,正围坐在饭桌前。
桌上,还摆著早已冰冷的饭菜。
但那三个人,无论老幼,都已经变成了皮包骨头的乾尸。
他们的脸上,凝固著临死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让他们神魂都为之崩溃的恐怖景象。
魏无涯伸手,在那具孩童的乾尸上,轻轻一碰。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