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原本还人头攒动的广场,便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少数一些实力弱小,或是与朝廷关係密切的小家族,还在原地犹豫不决,不知所措。
高台之上,段三平的脸上,早已布满了寒霜。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毕露,几次都想衝下去,將那些出言不逊的傢伙,就地格杀。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夏启明看著下方那些决绝离去的背影,他的脸色铁青,双拳在袖袍之中,紧紧地握著。
他成功地,將“神諭”,传达给了整个南云州。
却也成功地让自己站在了南云州所有修士的对立面。
那座巨大的功德碑,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广场中央,散发著浩瀚威严的气息。
但在那些离去的修士眼中,它只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新的秩序,已经颁布。
但无人遵从。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却已悉数退场。
所有人都等著看,这位说出狂言的靖王殿下,最终该如何收场。
归墟神国之內。
陆青言的意志,平静地看著镇南城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夏启明的窘迫,修士们的嘲讽,规则的被无视————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想要建立一种全新的秩序,就必须先要打碎旧的秩序。
而打碎旧秩序,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最残酷的,最不讲道理的现实,告诉所有人。
旧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他需要一个祭品。
一个分量足够,態度足够器张的祭品,来向整个南云州,展示新规则的铁腕。
他需要杀鸡做猴。
而那只第一个跳出来,叫得最响亮的鸡,已经自己走上了祭台。
陆青言的意志锁定在了那个正带著弟子,大笑著走出镇南城城门的炎烈身上。
炎烈带著焚天谷的弟子们,走出了镇南城。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高耸入云的白玉石碑,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功德碑?我呸!”他对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看是靖王爷的墓碑还差不多!”
他身后的弟子们发出一阵鬨笑。
“长老说的是!让我们去伺候凡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等回了宗门,我定要將今日之事,当成笑话,说给门中师弟们听!”
炎烈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地传遍了整个南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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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在镇南城广场上,亲眼见证了神跡的势力首领们,心中都升起了同样的想法。
观望。
他们立刻派出了门下最精锐的探子,日夜不停地监视著焚天谷的一举一动。
这不是焚天谷一家的事。
这是整个南云州,所有信奉弱肉强食的修士,对那位靖王殿下,对那块神秘的功德碑,发起的第一次公开试探。
如果焚天谷安然无恙,那么功德碑,就是个笑话。
靖王夏启明,就是个疯子。
他们就可以继续沿用过去万年不变的旧规则,继续將凡人视为芻狗,继续为了资源而彼此杀伐。
如果焚天谷————
没有人敢想下去。
炎烈带著弟子,一路向著焚天谷的山门行去。
他心情畅快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成了整个南云州的英雄。
他公然挑战了靖王的权威,羞辱了那块可笑的石碑,为所有的修士,出了一口恶气。
一路上,他都在大肆嘲笑夏启明的“功德论”,称其是得了凡人才会做的”
皇帝梦”。
“修士,就该有修士的样子!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什么时候,轮到一群螻蚁,来评判我等的功过了?”
他的话,引得弟子们阵阵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