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他,他身旁那四名同样是早已蓄势待发的同伴,也一个个都脸色大变,眼中充满了骇然。
他们发现,自己与这方天地之间的联繫,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无形力量,给硬生生地隔绝了开来。
“在本夫子的学堂里,”荀子佩的声音温和而又威严,“要先学会礼,才能动兵。”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那五名杀手,只觉得眼前一,四周的景物,瞬间便已是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那本是充满了烟火气的青木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空旷,肃穆,充满了浩然正气的巨大讲堂。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修士,而是变成了五个穿著统一学子服饰,正襟危坐於蒲团之上的学童。
而在他们的面前,荀子佩的身影,变得无比的高大,如同山岳,如同神明。
“诸位。”
荀子佩的声音,在他们的识海之中迴荡。
“今日,我们便来辩一辩,何为生,何为死。”
他说完,缓缓地展开了手中的那捲书册。
霎时之间,万千金色的古篆,从那书册之中飞出,如同漫天的星辰,將那五个早已是心神失守的杀手,彻底地淹没。
第二日,幽魂沼泽,往生楼。
渡魂使那团人形黑雾,正在那巨大的血池之上,缓缓地旋转著。
他已在此等了整整一夜。
就在他那本就不多的耐心,即將被消磨殆尽之时。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那大殿之外缓步走了进来。
是荀子佩。
他的身后,跟著五个身著学子服饰,神情安详如同睡著的年轻人。
正是昨夜那五名杀手。
他们没有死,只是被那浩瀚的儒道至理,洗去了所有的杀伐之念,度化成了一具具,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渡魂使。”
荀子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內迴荡。
“你的弟子,学问不精,老夫替你管教了一下。”
那团本还算是平静的黑雾,在看到那五具“尸体”的瞬间,剧烈地翻涌了起来。
一股冰冷,暴戾,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滔天魔威,轰然爆发。
“荀子佩!”
那雌雄莫辨的声音,此刻竟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暴怒。
“你找死!”
往生楼內,阴风怒號。
一股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从那团黑雾之中轰然爆发。
那潮水並非是寻常的灵力,而是由万千枉死魂魄的怨念与戾气所凝聚而成的神魂衝击。
潮水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那大殿之內,所有燃烧著的长明灯,其火焰竟在那一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幽绿色。
无数张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狰狞鬼面,在那黑色的潮水之中沉浮,嘶吼,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便是渡魂使的金丹神通【万魂渡厄】。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在一瞬间便魂飞魄散,沦为行尸走肉的可怕攻击,荀子佩却只是摇了摇头。
“渡魂使,你的道,走窄了。”
他没有设防,甚至没有催动体內半分的浩然正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神魂潮水,將他那身形清瘦的儒衫,彻底地淹没。
然而,潮水之中,一点浩然金光,却毫无徵兆地绽放开来。
荀子佩的【理想言谈情境】,再次展开!
那黑色的神魂潮水,在涌入这片灰白色的精神空间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
那些本是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狰狞鬼面,竟在那股更为宏大、更为光明的“道理”的冲刷之下,一点一点地变得平和,安详。
他们那扭曲的五官,渐渐舒展。
那无声的咆哮,化作了无声的解脱。
最终,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潮水,竟被一股更为宏大的力量,彻底地消解,同化。
“你只知抽取与剥夺,却不知何为教化与共生!”
荀子佩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渡魂使那早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
“你的道,是死水,是绝路!而老夫的道,是活水,是生机!”
荀子佩不退反进。
他竟主动以自己的“儒道金丹”,撞向了渡魂使那由万千魂魄凝聚而成的“魔丹”!
这不再是法力的对轰,而是两种世界观,两种截然不同的“道”,最直接的碰撞。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来自於神魂深处,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声的嗡鸣。
“咯咯咯————”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