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带著他手下的人,如同潮水般退回到了那片灰白色的瘴气之中。
消息很快便传回了往生楼。
渡魂使那团人形黑雾,在听完匯报之后,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好一个夏启明,好一个段三平————”
“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他没有再派人去硬闯。
他只是从自己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漆黑,雕刻著一只狰狞恶鬼头像的传讯玉符,將一丝神念注入其中。
半个时辰之后。
镇南城,黑旗军驻地。
萧清山看著手中那枚刚刚才从忘川渡那边传来的玉符,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快意的笑容。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股独属於筑基期修士的威压,悍然爆发。
“来人!”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整个驻地之內炸响。
“传我將令!”
“金鳞卫越权行事,干涉地方宗门內务,意图不明!”
他抓起掛在墙壁之上的那面黑色帅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帐。
“全军集结!”
“隨我————”
他看著幽魂沼泽的方向,那双充满了暴戾与杀意的眼睛里,燃起了两团火焰o
“————前去问罪!”
一时间,整个镇南城,风云再起。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即將爆发在幽魂沼泽之外的军事衝突所吸引的时候。
往生楼,地底密室。
一道早已是被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石门,在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中缓缓打开。
五道通体漆黑,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他们的身上,没有半分的生气,甚至连灵力的波动都感觉不到。
他们的脸上,都戴著一张一半哭,一半笑的诡异面具。
无常小队。
这才是忘川渡真正的杀招。
渡魂使看著眼前这五具由他亲手炼製而成的杀戮傀儡,发出了满意的低语。
“去吧。”
“將那个不知好歹的陆青言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青木镇的夜,不再是死的。
王山的麵馆早已打烊,门板之上插了双重的门栓,可那间本该是漆黑一片的后厨之內,此刻却点著一盏豆大的油灯。
十几个平日里只知埋头干活的汉子,將那本就不大的后厨挤得是满满当当。
他们围坐在木桌前,借著那昏黄的灯火,一个字一个字地艰难地辨认著手中那本早已是被翻得有些卷了角的粗糙册子。
然而,这新生的火焰,终究是太过脆弱。
夜色如墨,五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潜入了这座小镇。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夜行衣,行走之间没有发出半分的声响,甚至连地上的尘土都未曾惊动分毫。
为首的队长,对著身后那五道身影,做出了一个“分头行事”的手势。
王山的麵馆之內,眾人依旧在为了某个字句的含义,而爭论得面红耳赤。
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然降临。
五道黑影,如同五片飘落的树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麵馆的屋顶之上。
他们透过屋顶那早已是破败不堪的瓦片缝隙,看著下方那群,在他们眼中早已是与死人无异的螻蚁,眼神之中没有半分的怜悯,只有一片冰冷。
为首的队长,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就在他即將挥下的那一剎那。
一道温和的声音,如同春风,从那黑暗的巷口,悠悠地传了过来。
“几位道友,杀心太重,有伤天和。”
“不如坐下,与老夫喝杯清茶,谈谈道理,如何?”
那五名正准备动手的杀手,身形猛地一僵。
他们如同五只被惊扰了的夜梟,同时回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著青衫,手拿书卷,鬚髮皆白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巷口。
他平静地看著他们,眼睛里带著一丝悲悯。
正是荀子佩。
队长那双隱藏在面具之下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狠厉。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没有半分的废话,並指如剑,一道由至阴魔气所凝聚而成的黑色指风,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刺荀子佩的眉心。
然而,那道本该是势不可挡的指风,在飞到一半的时候,竟诡异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那队长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发现,自己体內的灵力,竟变得无比的晦涩,如同被冻结的冰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