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君亲师,仙师为至尊。”
“生我者父母,成我者仙恩。
“若得仙师选,乃为无上荣。”
“舍我凡俗身,方登长生门。
那声音稚嫩,却又带著一种麻木。
陆青言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推开那扇虚掩著的木门。
院內,数十名身著统一灰色布衣的孩童,正盘膝而坐,跟著一个穿著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教书先生,摇头晃脑地背诵著。
那先生看到有生人进来,读书声戛然而止。
他看著陆青言,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警惕。
“阁下是?”
“先生,在下是新来的郎中。”陆青言拱了拱手,“听闻塾中,有学童染了风寒,特来探望一二。”
那先生闻言,脸上的警惕之色稍缓。
他伸出手,指向了角落里几个面色潮红,精神萎靡的孩童。
“有劳先生了。”
陆青言走上前,为那几个孩童一一诊脉,开了几剂最是普通的清热去火的方子。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教书先生的书案之上,那里摆著一本被翻得有些卷了角的书册,上面用硃笔,圈点著一行行字跡。
那不是圣贤之道,更非经史子集。
而是一套,关於如何“甄別仙苗”的详尽標准。
记忆力、悟性、乃至对痛苦的忍耐力————每一项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就在此时,一阵充满了囂张气焰的喧譁声,从私塾之外传了过来。
“滚开!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开!”
紧接著,私垫那本就不甚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腰佩钢刀的壮汉,带著七八个同样是凶神恶煞的地痞流氓,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们便是这青木镇的“巡镇司”。
那教书先生在看到来人的瞬间,脸上那副文质彬彬的儒雅,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王————王司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那刀疤脸汉子没有理会他,只是用那双如同野兽般的眼睛,在院內那群早已是被嚇得噤若寒寒蝉的孩童身上,来来回回地扫视著。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带著一丝病態苍白的女童身上。
“这个,不错。”
他伸出手,指了指那女童。
“开恩日那天,第一个送她过去。”
说完,他便不再有半分的停留,带著手下那群地痞,转身离去。
整个私垫,再次恢復了死寂。
陆青言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忘川药铺,是他们的钱袋子;私垫,是他们的洗脑堂;而这支巡镇司,则是他们悬在所有人头顶之上的屠刀。
经济的压榨,思想的禁,暴力的威慑。
这三座大山,如同一个巨大而又精密的牢笼,將这青木镇数万生灵的肉身与灵魂,都死死地锁在了这片绝望的土地之上,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他发现,青木镇的百姓並非没有恨。
他们的恨意如同地底的熔岩,只是被一层名为“恐惧”与“习惯”的厚厚岩层死死地压制著。
调查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执行了。
深夜,麵馆。
油灯如豆,光影昏黄。
那个曾向陆青言哭诉过的中年汉子——他姓王,单名一个山字—一正局促不安地坐在桌前,双手在粗布裤子上反覆地搓著,掌心早已是湿腻一片。
在他的身旁,还坐著七八个同样是面带菜色,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安与期待的男人。
他们都是陆青言这几日暗中选定的人。
有家中孩子曾被“开恩”的老汉,有被巡镇司打断了腿的脚夫,也有被忘川药铺逼得倾家荡產的药农。
他们不知这位陆先生深夜召集他们来此,究竟有何图谋。
有人猜,或许是陆先生医术高明,却也挡不住忘川渡的势力,想在离开前,再为大伙儿留下几副救命的方子。
——
也有人猜,陆先生可能是某个路见不平的大侠,要传他们几手庄稼把式,好在“开恩日”那天,拼死一搏。
“吱呀————”
麵馆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
陆青言从那片深沉的夜色里,走了进来。
他在那张油腻的木桌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王山看著他,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