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便是信道”。”
“当你清晰地认知了自己的道之后,你便要发自內心地坚信,你的这套逻辑,是解决世界上某类问题的,唯一正確的、至高无上的真理。”
“这份信,將化为你道心的根基,是你对抗一切心魔外邪,乃至他人道之侵蚀的最终屏障。”
“你的道心越是坚定,你的信念越是纯粹,你所能发挥出的力量,便越是强大。”
最后,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步,便是行道”。”
“知与信,终究只是停留在你脑海之中的思想。”
“思想,是难以改变世界的,你必须將你的道付诸於行动。”
“用你的双脚,去丈量;用你的双手,去改变;用你的血,去浇灌。”
“只有当你的道,真正在这片土地之上,留下了属於你的印记,改变了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现实。”
“它才算是真正的活了过来。”
“三位一体,缺一不可。”
荀子佩说完,不再言语。
陆青言同样没有说话,只是在自己的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反覆地咀嚼著这三个字。
荀子珮看到陆青言半天没有反应,便知道他这是顿悟了。
然后他便退出了房间,只留陆青言一人在此。
密室之內,不知天日。
陆青言已在此枯坐了七天七夜。
他水米未进,身形不动如山,仿佛一尊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石像。
他的肉身在此沉寂,神魂深处却正掀起一场足以顛覆此方天地的滔天巨浪。
荀子佩的话,打开了他前世记忆中最深处的那些理论。
他不再將这个光怪陆离的修真世界看作一个神秘、超凡、不可理喻的领域。
他们用这份源於土地的力量,收买官吏,豢养打手,將整个县城都变成了他们的私人领地。
所谓的律法,不过是他们用来维护自身利益,打压异己的工具。
青木镇,那些镇民为何只能世代为奴,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子孙被当成“药材”收割,却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因为忘川渡垄断了那片土地之上最根本的两样东西—一暴力与知识。
他们用绝对的暴力,抹去了所有反抗的可能;又用那套名为“仙缘”的虚偽话语,从精神上彻底地阉割了所有人的尊严。
南云州,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与世家,为何能架空朝廷,將此地化为法外之地?
因为他们牢牢地控制了矿脉、商路、丹药、功法————控制了所有决定一个人生死与前途的资源。
陆青言睁开眼睛,眸子里不再有半分的迷茫与挣扎。
只剩下一种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绝对的清醒与坚定。
他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条唯一正確的“道”。
他不再需要任何的功法秘籍。
那些由前人所创造出来的东西,无论其多么的精妙,多么的强大,其根基,依旧是建立在那套旧有的体系之上。
他要做的,不是去学习,不是去遵循。
而是创造。
他要以自己刚刚才確立的这个全新的世界观为总纲,以那枚早已是与他神魂相连的【天命官印】为核心,为自己,也为这个即將被他彻底顛覆的世界,创造一套属於自己的道。
这不再是被动的接受,而是主动的构建。
他的道,將不再是求索於那虚无縹緲的天地,而是深深地扎根於这片真实而又残酷的人间。
是那条足以让他掀翻这整张棋盘的无上大道!
道已立,法已成,剩下的便是践行。
陆青言心中隱隱有著天道的感知,要真正地踏上这条“赤天大道”,他还需要经歷一场血与火的洗礼。
但他很快便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他审视自身。
监察御史的身份,筑基期的修为,【天命官印】的力量————
这一切看似强大,却都是建立在旧世界的“规训”之上。
他的官职,来自於那个他想要推翻的朝廷。
他的修为,来自於旧秩序的赋予,【天命官印】的赋予。
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一条条看不见的枷锁,將他与这个他所鄙夷,所憎恨的旧世界,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要將自己,彻底地归零。
然后,在那片一无所有的废墟之上,去点燃那缕真正属於他自己的星星之火。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再也无法遏制。
他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荀子佩正等在门外。
当他的目光与陆青言那双眼睛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