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夏启明又说道:“你行事,確有不妥。”
“监察御史之位,监视一州,需持正守中,不偏不倚,你已不合適。”
他说著,从自己那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份空白委任状。
“本王身边,正缺一个能为本王出谋划策的长史。”
他看著陆青言,眼神中颇带玩味。
“你,可愿意?”
靖王此举,是何意?
陆青言的脑海中迅速把自己收集到的信息过了一遍。
神都党爭已经落幕,看似是分出了胜负。
可实际上————只要那龙椅之上的皇帝,还活著一天。
爭斗就必须要继续。
所以,靖王此来,名为问罪,实为平衡。
他將自己放在他自己的身边,这既是对秦王一系的一种敲打,更是对他陆青言的制衡。
陆青言心里很清楚,自己没有別的选择。
他必须接下这份“恩赏”。
陆青言对著夏启明作了一个揖。
“下官————领命。”
夏启明微微頷首,对著陆青言招了招手。
“过来,站在我的旁边。”
陆青言依言上前,站在了夏启明的身边,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台下那一张张脸。
他不是没有站过这个位置,只是这一次,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好了。”
夏启明的声音响起。
“既然旧案已了,那我们便来议一议这第二个议题。”
“如今,暴乱刚息,南云失序,民不聊生。”
“本王只想知道————”
他看著眾人,质问道:“尔等有何策,可还此地一个安寧?”
“都说说吧。”
片刻的沉寂之后,李文第一个站了出来。
“回稟王爷。”
“下官以为,南云州之乱,其根源,在於吏治废弛,民心不附,当以重典安民心。”
——
“凡作乱者,无论宗门,世家,一概严惩不贷。”
“同时,当以重利,安抚宗门。”
“减免其税赋,扩大其山门,许其便宜行事之权。”
“恩威並施,方可长治久安。”
李文说完,便躬身退下。
整个大堂,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坐在首座的靖王身上。
他们在等夏启明的態度。
李文的屁股坐在哪一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其本质,依旧是承认他们这些地方势力,在这片土地上的独立王国地位。
这是在维护旧秩序,是在与神都討价还价。
夏启明似笑非笑,也没有说话。
博弈早已开始。
李文出了第一招,现在该轮到他了。
然而他依旧没有说话,他同样在等。
终於,陆青言斜跨一步,站了出来。
“王爷,在下有话要说。”
夏启明眉头一挑:“说。”
陆青言直接挑明:“南云州的问题,根源不在吏治,也不在民心。”
“而在朝廷。”
陆青言目光灼灼,直刺夏启明。
“朝廷的权力,早已是名存实亡。”
“宗门世家,早已是事实上的独立王国。”
李文跳了出来,指向陆青言:“陆青言!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
陆青言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道:“任何试图恢復旧有秩序的努力,都是徒劳。”
夏启明伸手,对著李文虚按了一下。
“你安静一下。”
李文浑身一颤,然后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夏启明而后看向陆青言:“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陆青言回答道:“既然旧的秩序早已崩塌,那我们为何不建立一套全新的秩序?”
“我建议,由靖王您牵头,成立一个南云州紧急事务联合委员会。”
“所有宗门,世家,甚至地下势力,都可以派代表加入。”
“委员会的核心原则很简单。”
他看向夏启明,夏启明同样也看著他。
“权力与责任对等。”
“想要获得某片区域的管理权。”
“可以。”
“但你必须承担起该区域的治安维护,凡人庇护,以及向委员会缴纳防务税的责任。”
夏启明没有立刻表態。
他看了看台下眾人,又看了看陆青言。
“本王此次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