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事,便交由先生全权处置。”
神都,太和殿。
夏帝独自一人,站在大殿之中,看著台上的龙椅。
他知道自己贏了,也知道自己输了。
他贏得了时间,却输掉了未来。
他转过身,看向了那空无一人的大殿。
“都退下吧。”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然而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那大殿內的九十九根盘龙金柱之后,那每一片阴影里,竟走出了上百个身著黑色夜行衣,脸上戴著狰狞鬼面的黑衣侍卫。
他们对著那个孤零零的背影单膝跪地,然后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夏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盘踞在他头顶之上,那早已与这座皇城融一体的存在,睁开了他的眼睛。
一股古老,冰冷的意志,降临在大殿中。
夏帝伸出了自己的手,对著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地一握。
“再————给朕————一点时·————”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近乎於哀求的卑微。
“————很快————就快了————”
一支旌旗招展,仪仗森严的队伍,从那官道上对著镇南城驶了过来。
队伍的最前方,是百名身著明光鎧,腰佩御赐金刀的皇家禁卫。
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一架由十六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西域宝马,所拉著的巨大龙輦。
龙輦之上,雕樑画栋,极尽奢华。
——
一面用金线绣著一条五爪金龙的巨大旗幡,迎风招展。
那旗幡之上,只有一个大字—一夏。
“靖王,夏启明。
金鳞卫驻地,帅帐。
段三平看著手中的密信,眼神中满是凝重。
这位王爷,在朝堂之上几乎从不发表任何意见,但从来无人敢小覷,他代表的不是任何派系。
他代表的,是皇帝本人,是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意志。
“统领。”
一个心腹校尉开口说道:“我们该怎么办?”
段三平將那密信放在了灯火上,看著它化为一缕青烟,然后吩咐道:“传我命令,金鳞卫全员出营。”
“恭迎,靖王殿下。”
黑旗军驻地。
萧清山同样有著他的信息渠道,他自然也收到了夏启明和调查团的消息。
“都督大人。”
李文站在一旁,来回不停地渡步。
“这靖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跑了过来。”
“他————他到底想做什么?”
萧清山斜乜了他一眼:“这是皇上的安排,可没有你我置喙的余地。”
“传我命令,黑旗军全员出营。”
“恭迎靖王殿下。”
————
安抚使司。
靖王夏启明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便服,衣襟微,露出里面雪白的丝绸中衣,隨意地坐在主座上。
他看上去很是年轻,却有一头白的头髮,没有用任何冠冕束缚,只是用一根半旧的碧玉簪子,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银丝垂落在额前。
那模样不像个手握生杀大权,代天巡狩的亲王。
反倒像个刚刚才从某个烟之地廝混了一夜,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带著一身脂粉气与酒气的风流王爷。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玩世恭,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颓唐懒散的男人。
那周身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可忽视的气势,那气势强到让人感觉到敬畏。
在他的下首,陆青言、叶观南、萧清山、段三平,乃至各大宗门,世家的代表,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正襟危坐,噤若寒蝉。
“本王此来,本是为了调查与陆青言相关的一系列案子。”
“但现在看来,这件事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所以————”
夏启明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陆青言。
“陆青言。”
“在。”
陆青言立刻站了起来,来到堂中。
“你,无罪。”
无罪?
大堂中所有的人,尤其是萧清山,觉得一阵荒谬。
他当眾斩杀朝廷命官,是无罪?
他另立山头,招募亡命之徒,是无罪?
他庇护妖女,险些酿成滔天大祸,也是无罪?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