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年都被一层剧毒的瘴气所笼罩,沼泽之內没有半分的生机。
陆青言走在这片死寂的沼泽地上。
他运转起护体罡气。
那些足以让普通人沾之即死的剧毒瘴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內,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尽数净化。
他每一步落下,都在那鬆软的泥泞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但很快,那脚印便会被那从四面八方缓缓蠕动而来的黑色淤泥淹没,仿佛他从未来过。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一座九层高塔,出现在了那片灰白色的瘴气尽头。
高塔上那一扇扇黑洞洞的窗欞,如同恶鬼之口般,塔顶上掛著一盏散发著幽幽绿光的长明灯。
这里便是忘川渡的总舵,往生楼。
陆青言走上前去,迈上了那由无数白骨所铺就的台阶,推开了那扇黑色的铁门。
门內没有他想像中的阴森恐怖。
恰恰相反。
这里很亮,也很乾净,甚至乾净得有些过分。
整座大厅都是由一种能够自行发光的白色玉石所铺就的。
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圆形水池。
池中盛满了乳白色的粘稠液体,那液体不断地翻滚著,冒著气泡。
而在那水池的四周,则整齐地摆放著成百上千个,由透明的水晶打造成的魂瓶。
每一个魂瓶之內,都囚禁著一个面目狰狞的半透明魂体。
他们在那魂瓶之內疯狂地衝撞著,嘶吼著,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绝望,他们的不甘————都被那无声禁制所隔绝。
一个穿著一身黑袍,脸上没有任何五官的身影正漂浮在那巨大的水池之上。
他伸出那如同枯枝般的乾瘦手臂,从那一个个魂瓶之中,將那些早已是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魂体抓了出来。
然后扔进了那不断翻滚著的乳白色水池之中。
“滋——”
一声如冷水滚入烧红烙铁般的刺耳声响。
那些魂体在接触到那乳白色液体的瞬间,表情变得愈发狰狞,但隨后,他们那满是戾气的面容,竟在那乳白色液体的冲刷之下,一点一点地变得平和,安详。
最终,化作了一道道白色光点,从那水池之中升腾而起,融入到了那座高塔的穹顶之上。
“陆大人。”
一个如同梦吃般的低语,从高塔二楼的迴廊上传来。
“你来了。”
“我来了。”
陆青言抬起了头,看著那团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黑雾。
“你————”他看著那团黑雾,平静地问道,“便是渡魂使?”
“我不是。”
那团黑雾缓缓地飘落,停在了陆青言的面前。
“我只是这往生楼的一个引路人。”
“真正的渡魂使————”
他伸出那只由黑雾所化的手臂,指了指头顶之上,那被无数光点所淹没的穹顶。
“————是这南云州,万千枉死的怨魂。”
他说完,对著陆青言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大人,请吧。”
“我家主人,已恭候多时。”
往生楼的顶层大殿,一个穿著一身黑袍的身影,在这里来回飘动。
那是一张年轻,英俊,却又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的脸。
他的嘴唇很薄,紧紧地抿著,嘴角自然地向上勾起,仿佛天生便带著一抹悲天悯人的微笑。
“陆青言。”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呼唤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
“我们终於见面了。”
陆青言没有说话。
————
“坐。”
渡魂使指了指另一侧的石凳。
陆青言依言坐下。
“陆大人。”
渡魂使看著他,表情很是高兴。
“你的神魂很强,强到超出了我的想像。”
“我很好奇。”
他看著陆青言,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近乎於孩童般的纯粹好奇。
“你修的是什么道?”
“我的道?”
陆青言闻言笑道:“我的道,你学不来。”
“是吗?”
渡魂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伸出了自己的手,对著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地一招。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
数十具造型狰狞,双眼中燃烧著幽蓝色魂火的人形傀儡,出现在了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