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步,他便能鱼跃龙门,凝结金丹!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去触碰这个完美到了极致的世界。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片温暖的阳光的瞬间。
“嗡。”
一声充满了威严的古老钟鸣,在他的识海之中敲响。
那尊坐镇於他识海中央的东岳泰山神君法相,睁开了那双一直紧闭著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喜,没有怒,没有半分的人类情感。
只有一片冰冷、漠然,如同天道般俯瞰著芸芸眾生的神性。
煌煌神威,如同天河倒灌,轰然降临。
整个世界,都在他这睁眼的瞬间,被彻底地撕碎。
那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化作了悽厉的鬼哭。
那一张张充满了感激与拥戴的淳朴笑脸,化作了一张张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狰狞鬼面,望月楼也化为了一座由痛苦哀嚎的魂灵所砌成的白骨高塔。
而那个身著嫁衣的绝美女子,则变成了一具红粉骷髏。
她伸出那森森的白骨之爪,朝著他的心臟抓了过来。
“敕!”
一声断喝,从那尊神君法相的口中吐出。
整个世界,碎裂。
巡天监,后院。
陆青言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盘膝坐在那棵歪脖子树下。
夜,依旧深沉。
雾,依旧浓郁。
那只停留在他的眉心,不断地吸食著他神魂之力的黑色梦蝶,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的悽厉嘶鸣。
它那双翅膀竟突然燃烧了起来,最终化作了一捧黑色灰烬,从他的眉心飘落。
“噗!”
一团人形黑雾从院墙上坠了下来,吐出了一口鲜血。
然后,那黑雾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快速地变得稀薄,露出了一张清瘦脸庞。
这人不敢再有半分的停留,只是瞪了陆青言一眼。
然后,他的身影便化作一缕青烟,融入了夜色中。
翌日清晨。
一封署名忘川渡的请束被送到了陆青言的手上。
请柬上,只有一个血红的狰狞鬼头,以及一行血色小字。
“诚邀陆御使前来往生楼,共商南云州神魂安寧之大事。”
陆青言將请柬夹在两指之中,思考了片刻,便迈开腿,想要走出院门。
“站住!”
两柄交叉的长枪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守院门的,是两名身著金鳞卫制式软甲的校尉。
“陆大人。”其中一人沉声开口。“统领有令,您不能离开这里。”
陆青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一直看到两人心底都有些发毛,然后他才开口说道:“让开。”
那两名校尉没有动,他们的手抓握得很紧,手背之上,青筋毕露。
他们能感觉到一股足以將他们彻底碾碎的可怕气势,正从眼前这人的身上瀰漫开来。
但他们依旧没有退。
因为,他们是金鳞卫。
“或者————”
陆青言向前踏出了一步。
“————我杀了你们再走。”
金鳞卫驻地,帅帐。
段三平的面前,摆著十只打开了盖子的巨大木箱。
木箱之內散发著淡淡灵光的灵石码放得整整齐齐,整整五万块。
他搓著双手,脸上满是欣喜。
有了这笔钱,他终於可以在这潭死水里搅出一些浪了。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帐外传了进来。
一名校尉快步走了进来。
他单膝跪地:“统领。”
“那个姓陆的————要出来。”
段三平闻言,收敛起了笑容。
——
“让他去。”
那校尉一愣,猛地.起头:“可————可是————他若是跑了————”
“他跑不了。”
段三平打断了他的话。
“他比你我都更清楚,这南云州早已是一座囚笼,他无处可逃。”
说完,他又隨意地问了一句。
“他要去哪儿?”
那校尉不敢有半分的怠慢,连忙回答。
“他说他要去忘川渡。”
“噗—
”
段三平正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热茶,这句回答,让他把茶水全都喷了出来。
“这人————真不让人省心。
1
幽魂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