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使司衙门。
李文看著手中那份由手下人从现场抄录回来的血书拓本,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將那张拓本摔在了地上。
“他————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如此的无法无天?!”
在他的身侧,萧清山与熊开山同样是面沉似水。
尤其是熊开山,他的眼睛此刻被一片充满了暴戾与杀意的血色所填满。
死掉的铁臂罗汉,可是他下三代中最得意的弟子了。
“陆青言!”
“轰!”
他身下那张太师椅,在这血气之力的衝击之下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的木屑。
“老子要將他生吞活剥了!”
他说完便朝著门外冲了出去。
“熊山主!”
李文大惊失色,他想也不想便要上前阻拦。
可他的手才刚刚伸出,便被另一只大手抓住了。
是萧清山。
“让他去。”
萧清山摇了摇头。
“他需要发泄。”
李文看著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在这座城市里,他这个所谓副使,也不过是一个更好看的傀儡罢了。
金鳞卫驻地,帅帐。
段三平同样看著手中的情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那眼睛里,却流露出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快意。
“统领。”
一个心腹校尉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那陆青言,他————他这是在找死啊。”
“他杀了黑旗军的人,又杀了不动山的弟子,还如此的囂张跋扈,將人头悬於旗杆之上。”
“萧清山和熊开山那两个疯子,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我们————”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要不要派人去————”
“去什么?”
段三平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那校尉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去————去帮他?”
“帮他?”
“我们为什么要帮他?”
他將手中的情报隨手扔在了一旁。
“他不是要杀出去吗?那我们便安安静静地在这里看戏。”
他看著帐下那一张张充满了困惑的脸。
“传我命令。”
“从现在起,金鳞卫全员戒备。”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军营半步。”
“我们等。”
他看著那座被风暴所彻底笼罩的城市。
“等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斗得头破血流。”
“————我们再去收拾残局。”
焚天谷,药王谷,鲁班门,忘川渡————
同样的戏码,正在南云州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那些本还算是同仇敌愾的“盟友”们,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都做出了惊人的一致的选择。
作壁上观。
他们乐於看到不动山的疯狗跟旁人斗个你死我活。
而他们只需安安稳稳地坐在家里,等著分食失败者的血肉。
“轰隆,轰隆————”
那如同万马奔腾般的沉闷轰鸣声,越来越近。
地面开始颤抖,熊开山出现在了长街的尽头。
在他的身后,是十数名名赤著上身,气息彪悍的不动山弟子。
他们就那么大踏步地朝著巡天监的方向跑过来。
那股匯聚起来的血气之力冲天而起,將那晴朗的天空染上了一片暗红。
当那如同洪流般的队伍,衝到了巡天监大门前时。
熊开山抬头看著那根悬掛著他弟子头颅的旗杆,又看了看那用鲜血写就的那几个字。
一把抓过身旁一个瘫软在地的路人,將他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人呢?”
那路人早已是被嚇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分的隱瞒。
他伸出手,指了指长街的另一侧。
“他朝那边去了。”
那边————
熊开山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不是黑旗军的驻地吗?
黑旗军在城中的驻地,本是镇南军的军械库,后来被萧清山改成了一座军事要塞。
此刻萧清山就站瞭望塔上。
他负手而立,任由长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