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无上妙品。前几日,老夫刚巧抓到一名不开眼的散修,便拿来餵了它。看这色,今年的成色,似乎比往年还要好上几分。”
他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南云州这片园地,也如同此。看似繁华,生机勃勃,实则,脆弱得很。“
他放下酒杯,目光终於从那朵上移开,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需要我们这些园丁,时时小心地修剪,除去那些不守规矩,妄图与奇爭夺养料的野草。”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明白了今夜这场宴会的主题。
“孙谷主,有话不妨直说。”脾气最火爆的张狂,终於忍不住了。
他一拍桌子,那一杯刚刚斟满的灵酒,瞬间便被蒸发成了虚无。
“我焚天可没时间在这里陪你赏弄草!”
孙不语也不动怒,只是微微一笑。
“张主还是这般性急。”
他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拂。
一张由灵气凝聚而成,栩栩如生的人脸,便出现在了圆桌的正中央。
那张脸,年轻,英俊,眼神平静而又深邃。
正是陆青言。
“园子里,来了一株不守规矩的野草。“
孙不语正想介绍,熊开山突然说道:“孙谷主,此人我听撼山提起过,不算什么人物,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孙不语看著熊开山,脸上的笑意,渐渐隱去。
“这人绝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简单。”
他伸出根指,对著眾说道:“第,此的背景危险。”
“陆青言,明面上是监察御史,巡天监主事。但这些都只是表象,他真正的身份,是神都魏公,亲自点名,派来南云州的使者。“
“诸位应该都清楚,魏公代表的是朝廷中的哪股派系,这不是寻常的官吏轮换,也不是什么安抚使司的內部整顿。“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这是宣战!是朝廷意图重新掌控南云州,將我们所有人,连根拔起的宣战信號!”
“哼,朝廷?”张狂不屑地冷哼一声,“一群躲在神都里,摇笔桿子的废物罢了,二十年前他们做不到,二十年后,一样不行!”
孙不语没有理会他,而是伸出了第二根手指,他的目光,变得凝重了许多。
“第二,此人手段狠辣。”
“如果他只是一个寻常的,只会喊口號的热血青年,老夫自然不会將他放在眼里。但此人,手段之狠,心机之深,实乃老夫生平仅见。
“他入主巡天监,第一日便以雷霆手段,斩杀周常安。”
“第二日,更是借力打力,当著全城百姓的面,將安抚使司那块破烂的招牌砸碎,然后,用那些碎片,为自己铸就了一个名为吏治督察院的新王座!“
“他不是在跟我们某一家,某一人打架。”
“他是在拆我们的根基!他要將我们这栋经营了数十年的大厦,从地基开始,一寸寸地彻底拆毁!”
一直沉默不语的鲁擎天,听到这里,那擦拭著机关鸟的手,微微一顿。
混乱,是秩序的敌人。
而陆青言的行为,正在製造一种足以顛覆他所有精密零件的巨大混乱。
孙不语看著眾人那渐渐变得凝重的脸色,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这一次,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森然杀意。
“第三,也是最根本的。“
“如果他只是一个代替朝廷收拢权力,想要这里攫取更多利益的传声筒,也就罢了,无非就是我们少吃一点。“
“但他的想法可没这么简单,他要建立一个以凡人为本,以朝廷律法为尊的全新秩序!”
“在这个新秩序里,我们这些宗门,我们这些世家,算什么?!”
他自问自答:“我们,將从这片土地的主人,沦为被他监管,被他徵税,甚至可以被他隨意审判的牲畜!“
“他今日可以审判周常安,那明日是不是就可以来审判我药王谷,审判在座的诸位?!”
孙不语想起了那一日跟陆青言的谈话,周身寒意渐起。
“这不是利益之爭,不是地盘之爭。”
孙不语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这是道统之爭!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爭!”
“要么,他死。”
“要么我们所有人,都回到笼子里去,当朝廷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