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数百个堆积在角落里,早已是落满了灰尘的酒罈,在这股可怕的威压之下,发出了“嗡嗡”的悲鸣。
叶观南那双本已是浑浊不堪的眼睛,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彻底亮了!
那是一种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跋涉了二十年,终於看到了一丝火苗的眼神!
是震惊,是狂喜,更是难以置信!
“筑基——真的是筑基——”
他扔掉怀中那早已是喝空了的酒罈,挣扎著,从那片骯脏的角落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那乾瘦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著。
“魏公——他——他终於捨得派一个真正能上牌桌的人来了!”
叶观南一把抓住陆青言的手腕,那只枯瘦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此刻竟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道。
他拉著陆青言,跟踉跑蹌地走到了酒窖最深处的一面墙壁前。
他在那面满是酒渍的墙壁上摸索片刻,按下了某块不起眼的砖石。
“嘎吱—”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那面厚重的石墙缓缓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密道。
密道尽头,是一间书房。
烛摇曳,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卷宗与舆图。
每一份卷宗的封皮之上,都用硃笔清清楚楚地標註著南云州各大世家,各大宗门的名字。
叶观南走到一张巨大的舆图之前,伸出那只颤抖的手,在那张早已是被他摩挲得有些泛黄的舆图之上重重地一挥。
“万魔窟,孙家,白家,焚天谷,忘川渡——”
他的声音,如同杜鹃泣血,充满了压抑了二十年之久的痛苦与不甘。
“我不是不想管,是不能管,也不敢管。”他的脸上,露出了悲凉,“我修为低微,一旦暴露意图,死不足惜。可我死了,朝廷在这里最后一点脸面,也就彻底没了。”
他转过身死死地盯著陆青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起了一团近乎於疯狂的火焰。
“我只能等,等一个像你这样,既有实力,又有官身,更重要的是—还带著希望来的人。”
叶观南跨了两步,死死地抓著陆青言的手腕:“魏公派你来,可有什么交代?”
陆青言摇了摇头:“下官,不认识魏公。
,,叶观南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抓著陆青言手腕的力道下意识地鬆了,整个人变得警惕而疏离。
陆青言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只是继续用那不卑不亢的语调说道:“下官此来,乃是东山郡守张承志大人举荐。”
“张大人说,南云州吏治废弛,民怨沸腾,特派下官前来,协助叶大人,整顿吏治,重塑朝廷威严。”
听到张承志这个爭字,乞观南那紧绷的身体放鬆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还带著挥之不去的浓重酒意。
“原来是图远的人,那便还是自己人了。”
他看著陆青言,眼中重新燃起了升望,急切地问道:“图远——不,魏公那边除了派你来,可还有其他的支持?援兵?密轿?还是—什么法宝?“
陆青言看著他那充满期盼的眼神,依旧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乞观南问道。
“什么都没有。”陆青言回答道。
“什么——都没有?”乞观南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就——只有你一个人?”
陆青言点头:“除了我,什么都没有。”
乞观南久上的光彩亚底暗淡了下去,良久,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罢了——罢了——”他喃喃自语,“也好。来一个人,总比一个人都没有要好。至少——我乞观南,任这深渊里,总算不是孤身人了。”
“那我先给你说说南云州的形势吧——”
乞观南正想开口,陆青言却打断了他。
“乞。”陆的眼神坚定,“攘外,必先安內。”
乞观南一愣。
陆青言说道:“我觉得我们的当开之急,是先把这安抚使司,给底地整顿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