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此间衙门,只剩死气
    第162章 此间衙门,只剩死气

    镇南城,南云州安抚使司衙门。

    前一日,陆青言跟卫雅打扫了整整两个时辰的卫生,才勉强清扫出来两间可供休息的房间。

    第二日一早,陆青言便按照官场规矩,前往此地名义上的最高机构安抚使司,拜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安抚使叶观南。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緋色御史官袍,腰佩巡天监特有的玄铁令牌,手持那封由吏部签发的正式委任状,来到了那座看起来还算气派的衙门前。

    衙门是三开间的大门,门口蹲著两尊早已是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的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之上,悬著一块巨大的黑底金字牌匾,上书“安抚使司”四个大字,铁画银鉤,自有一股威严。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两名靠在石狮子上打瞌睡,军容不整的镇南军士卒。

    他们身上的皮甲磨得发亮,手中的长戟隨意地扔在一旁,戟刃之上,甚至还掛著几片不知从哪里吹来的枯叶。

    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人,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眼睛里,只有一片宿醉未醒的浑浊。

    他伸出,甚至都懒得站起来:“腰牌,文书。”

    陆青言將那封盖著吏部大印的委任状,递了过去。

    那士卒接过文书,隨意地扫了一眼,然后將文书扔回到了陆青言的脚下。

    他打了个哈欠:“叶正在闭关清修,不见外客。”

    “周副使大人正在处理公务,也没空。”

    他瞥了一眼陆青言身上那身崭新的官袍,眼神中充满了对陆青言的“关爱”。

    “陆御史,您改再来吧。”

    陆青言看著他们,缓缓开口。

    “本官奉旨前来,公文在此。”

    “见与不见,不是你们说了算。”

    “开门。”

    “或者——本官自己进去。”

    他顿了顿,眸子里掠过了一丝煞气。

    那两名本还是一脸器张的士卒,心中猛地一寒。

    他们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一头,从那蛮荒从林深处走出的洪荒凶兽,给死死地盯住了。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原始恐惧,將他们彻底地淹没。

    他们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最终,还是那个看起来要年长一些的士卒,强行压下心中那股翻腾不休的惊骇,从地上捡起了那封文书,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大——大人——您——您说笑了——”

    “这——这便为您开门。”

    他不敢再有半分的怠慢,连忙跑到侧门前,取下门栓,將那扇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陆青言侧著身,进入了安抚使司衙门。

    衙门之內,是一派暮气沉沉的景象。

    院內,官吏稀少,一个个都无精打采,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修剪指甲,更有甚者,竟是趴在那公案之上,呼呼大睡。

    见到陆青言这个穿著一身刺眼緋色官袍的生面孔进来,他们也只是投来好奇而又漠然的一瞥,隨即又低下头去,继续著自己的事。

    整个衙门,就像一个正在缓慢腐烂的殭尸,闻不到半分朝廷官署该有的威严与生气。

    在正堂,陆青言见到了周常安。

    这是一个脑满肠肥,穿著一身被撑得有些变形的官袍,正就著一碟生米,喝著小酒的官僚。

    周常安看到陆青言,慢悠悠地放下酒杯,用那只油腻腻的手,擦了擦嘴。

    “哎呀,这位就是从神都来的陆御史吧?”

    “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他没有请陆青言坐,只是上下打量著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陆御史,南云州的情况,想必张公都跟你说过了吧?”

    “这啊,深得很。”

    “你初来乍到,很多规矩,怕是不懂。”

    “以后,还要多多跟老夫学习啊。”

    听到这话,陆青言心中瞭然,这周常安肯定已经收到信了,但依旧还是这种做派,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

    他看著眼前这个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只是一个普通凡人的胖子。

    他凭什么敢这么对自己?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筑基修士吗?

    陆青言没有再多废话,只是將自己那早已是踏入了筑基之境的威压释放出了一丝。

    “嗡——””

    一股如同山岳般厚重的气息,轰然爆发。

    周常安面前那张由整块硬木打造而成的巨大书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表面上浮现出了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他手中那只刚刚才端起的酒杯更是“啪”的一声,凭空炸裂,酒水溅了他一手。

    周常安的脸上,终於还是露出了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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