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代价
    平阳李府,后园。

    李玄风正坐在凉亭之內,隨意地將手中的鱼食,洒向面前那片碧波荡漾的池塘。

    一条条色彩斑斕的锦鲤,在他的脚下疯狂地爭抢著。

    曾被陈铁山用了杖刑,又被陆青言的新政彻底赶出了县衙捕房的李家远亲——李松——就像一条狗般,跪伏在了凉亭之外的青石板路上。

    他不敢抬头,只是將自己的额头,死死地贴在那冰冷而又坚硬的地面之上,用一种充满了谦卑与敬畏的姿態,等待著那位神明的垂怜。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一直跪到了日上三竿。

    他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露水和汗水浸湿,但他不敢有半分的动弹。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是他报仇雪恨,重新爬回那个权势世界的唯一机会。

    终於,在他几乎要因为脱力而昏厥过去的时候。

    那个如同天籟般的声音,从凉亭之內传了出来。

    “说。”

    只有一个字。

    李松那颗早已沉入谷底的心,瞬间便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所填满。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病態的諂媚。

    “仙师大人!”

    他的声音干哑,似有小刀剌著嗓子。

    “小的……小的有要事稟报!”

    “小的知道,城里有几个死心塌地跟著那个姓陆的小杂种的贱民,整日里在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为他说好话,编排一些朗朗上口的快板童谣,愚弄百姓,坏了您的名声。”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观察著李玄风的脸色。

    “您看……要不要小的去替您教训教训他们,给他们点顏色看看?也让那些被蒙蔽的愚民们知道知道,在这广陵县,谁才是真正的天!”

    李玄风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片因为爭抢而泛起无数涟漪的池塘之上,那些锦鲤的生死,比眼前这个人的死活要有趣得多。

    许久,他才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有意义吗?”

    李松一愣,隨即,几乎是嘶吼著,將自己那早已在心中排练了无数遍的说辞给喊了出来。

    “有!当然有!”

    他手脚並用地膝行到凉亭的边缘,那张脸上写满了急切。

    “仙师大人,您有所不知啊!那姓陆的小子,他如今所有的权势,所有的威望,都来自於那些愚民的拥戴。”

    “只要我们能让那些贱民们感到恐惧,让他们不敢再为那小子说半句好话。”

    “那他那套所谓的新秩序,便会不攻自破。”

    “我们这么做,可以有效地干扰他,让他分心,让他疲於奔命!”

    “更可以让这广陵县所有的百姓都看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在这广陵县,与您作对,到底会是什么下场!”

    李玄风终於转过了头,目光落在了李松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

    他看著他那双充满了渴望与疯狂的眼睛,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无所谓。”

    “隨便你。”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继续將手中的鱼食洒向池塘。

    李松跪在原地,將那六个字,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反覆地咀嚼了数十遍。

    无所谓。

    隨便你。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在他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开。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这哪里是无所谓?

    这分明是仙师对他这位最是忠心耿耿的奴僕,所降下的旨意!

    这是默许!

    “多谢仙师恩典!多谢仙师恩典!”

    他对著李玄风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磕得地板“砰砰”作响。

    他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躬著身子,倒退著,一步步地退出了这座后园。

    ……

    屠户巷的清晨,总是比別处来得更早一些。

    当第一缕天光刚刚刺破东方的鱼肚白时,巷子里便已是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猪肉铺的伙计们光著膀子,將一头刚刚宰杀完毕的肥猪用铁鉤掛起。

    巷口卖炊饼的张老汉也早早地支起了他的小摊,那新出炉的炊饼,散发著诱人的麦香。

    他的孙女丫丫,则乖巧地坐在摊位后面的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捧著一本林婉儿送给她的,已经有些卷了角的《三字经》,用稚嫩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认真念著。

    “人之初,性本善……”

    巷內,正在例行巡逻的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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