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陆青言看著她,表情放鬆。
“怕他真的会不计后果,当场杀了你。”苏婉清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他可是未来的筑基仙师,是青云剑宗的弟子。这种人一旦发起疯来,根本就不会跟你讲什么王法,什么规矩。”
“他不会的。”
陆青言摇了摇头。
“因为他比我更怕。”
“怕?”苏婉清不解。
“没错。”陆青言看著她,“他怕的,是他那来之不易的前程,会因为一时的衝动,而断送在我手里。”
“像他这种人,永远都会在动手之前,將所有的风险与收益,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將我以及今日在场的所有人证,都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之前,他是绝不敢轻易动手的。”
“更何况,我也不是那么好捏的软柿子,真要对著干,还不一定谁死呢。”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道。
“怎么办?”
陆青言闻言,却笑了。
“宴会结束了,该回去继续干正事了。”
李玄风的归来,隨著那道划破天际的青色剑光,被烙印在了广陵县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一时间,整个县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
等待那座即將爆发的火山,到底会以何种方式,喷发出它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玄风在回到李府之后,並没有立刻採取任何行动。
他反而像一个初来乍到的富家公子,每日都穿著一身普通的便服,独自一人在广陵县的街头巷尾,隨意地閒逛。
他走过那条早已变得乾净整洁,足以容纳四马並行的南城主街。
他看到了街道两旁那些重新开张,生意兴隆的商铺。
看到了那些百姓脸上,那发自內心的,安定而又充满了希望的神情。
他也去过城西的河堤工地。
他站在那高高的堤坝之上,俯瞰著下方那数千名为了生计而挥汗如雨的民夫。
他听著那震天的號子,闻著空气中那混杂著汗水与泥土的独特气息,看著那条原本破败不堪的旧河堤,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雄浑,坚固。
他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一种神明俯瞰著脚下蚁巢般的漠然。
在他的眼中,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游戏。
秩序?
真是可笑。
这一切不过是一堆可以被隨手推倒,又隨手重建的积木罢了。
修真者的伟力,凡人穷极想像也难以究其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