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出条活路。”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却字字砸在地上:“如今他们见我露个肩、挽个袖,就骂我重操旧业——莫非我们这些从火坑里爬出来的人,连呼吸都要捂著嘴,才算乾净?”
她抬起眼,直直望进周畅眸子里,那点水光未散,里头却烧著一团不肯熄的火。
周畅喉结动了动,眉头锁得更紧。
他岂不知这是场苦肉计?可捉贼拿赃,捉姦在床——如今床铺齐整、针线分明,连茶盏里浮著的碧螺春都还冒著热气。
他深吸一口气,终是开口:“既已脱身,何不寻个安稳差事?绣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九儿垂眸一笑,颊边飞起薄薄一层胭脂:“大人有所不知,奴家只会穿针引线,別的营生,手笨心拙,怕反误了人家。”
她抬眼,目光轻轻一撩:“若大人不嫌出身腌臢……奴家愿日日捧盏奉茶,晨昏定省——只求一碗乾净饭,一条抬头做人的路。”
见九儿愈发咄咄逼人,周畅眉峰一压,面色骤然冷硬如铁,沉声喝道:“姑娘,本官乃朝廷正印知府,开口之前,还请掂量清楚分寸!”
他已在天锦绣楼外耗去大半个时辰,纵是再沉得住气的人,此刻也早已被磨得火气翻涌。
正要挥手命人砸锁封门,忽见一名衙役撞开帘子,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堂来,额角沁汗,气息未稳:“大人!圣驾鑾舆已过三岔口,转眼便抵码头——巡抚大人急召您即刻赴迎!”
“知道了!”周畅心头一紧,话音未落,人已转身下楼,袍角翻飞,连半分迟疑都未曾留下。什么查封绣楼?早被拋在脑后!
他身为江寧知府,若在圣驾將至时姍姍来迟,怕是明日御史台的弹章就要堆满內阁案头——那可不止是失礼,而是明晃晃的怠慢君上,够他摘帽罢官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