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飞鸟难渡
三地上奔参劾,连他儿子、女婿、门生都不放过。

    而朝中势单力孤,谁肯为他挡这一刀?

    细数满朝文武,竟无一人与他肝胆相照、同声相应。

    於是,高霈乾脆利落,自断咽喉。

    这一刀下去,高家反倒稳住了——谁再揪著死人不放,非但师出无名,反落个刻薄寡恩的骂名。

    想通此处,沈凡心中竟泛起一丝凉意。

    自打进京,高霈是外戚里最张扬的一个。

    郑永基身为內阁首辅,几十年如一日滴水不漏;户部尚书朱开山守著钱袋子,从不伸手过界;礼部尚书曹睿更是低调得近乎透明。

    这些人的行事章法,皆与其过往经歷息息相关。

    高霈早年执掌两广,天高皇帝远,手握重兵大权,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说一不二、容不得半点违逆的脾性;

    曹睿也曾坐镇两江,可江南是什么地方?士绅盘根错节,豪族林立,连巡抚印信都常被架空,他又怎敢真正发號施令?久而久之,便练就了一身“装聋作哑”的本事。

    郑永基、朱开山、曹睿三人一比,高霈这般刚烈又莽撞的性子,栽得最早,倒得最狠,原是註定的事。

    高霈之死,沈凡並不惋惜。

    自入京以来,他每一步都在往悬崖边上迈,不是狂妄,就是冒进,不是踩线,就是越界。

    今日之局,实属咎由自取。

    可高贵妃呢?

    沈凡揉了揉太阳穴,眉心拧成一个结。

    高霈虽死,高家这些年吞下的银子,却不会凭空消失。沈凡从未想过一笔勾销。

    可高贵妃那边,又不能冷脸相对,总得有个交代。

    怎么交代?他一时之间,竟想不出既不失体统、又不伤情分的法子。

    按往常的规矩,无非是抬高贵妃为皇贵妃,或赐下几件稀世珍宝,以彰天子恩泽。

    可皇贵妃已是后宫顶点,再往上,便是僭越礼制的险地。

    倘若沈凡此时真將她擢升,怕是圣旨刚出宫门,各宫妃嬪便要联名叩闕、参她恃宠而骄——那凤冠还没戴稳,就得被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