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皇上竟连慈寧宫的门槛都没迈过一回——莫非哀家这把老骨头,真到了惹人厌烦的地步?”话音未落,她已抬袖轻按眼角,指尖微微发颤。
“母后这话,倒叫儿臣脸上发烫!”沈凡乾笑两声,忙道:“实是近来奏本如山、边关急报不断,儿臣连轴转著,竟把请安这事给撂在脑后了,还望母后宽宥。”
纵然时日已久,每次踏进这慈寧宫,沈凡心底仍像揣了块冰——凉得发紧。
毕竟,赵宸熙那杯毒酒,是他亲手递出去的。徐太后面上不动声色,可骨子里,早把他当成了剜心之敌。
“唉……”徐太后幽幽一嘆,指尖缓缓摩挲著茶盏边缘,“皇上嘴上说得周全,可哀家心里明白,你是嫌这宫里太闷,不愿见我这老妇人。”
顿了顿,她垂眸一笑:“罢了!过几日,哀家便启程去五台山礼佛,也算给皇上腾个清静地方。”
沈凡心头一跳:果然,这老狐狸坐不住了!
他巴不得徐太后走得越远越好,好让自己鬆快几日。
可嘴上却立刻赔笑道:“母后这话,真让儿臣羞愧难当!”
徐太后意味深长地盯了他一眼,忽而轻笑:“不怪你,是哀家自己——閒得太久,骨头都发痒了。”
话音刚落,她拍了拍手,扬声道:“酒菜备好了吗?今儿就在慈寧宫摆席,权当为哀家饯行!”
“理当如此!”沈凡哪敢推辞?一个“不孝”的罪名压下来,够他喝一壶。
徐太后朝周嬤嬤略一点头,后者垂首退下,不多时便领著宫人鱼贯而入,碗碟叮噹,香气四溢。
又陪聊了几句家常,周嬤嬤快步折返,福身稟道:“太后,皇上,席面已齐备!”
沈凡起身扶住徐太后手臂,稳稳引她至膳桌前落座。
周嬤嬤来回穿梭布菜,裙裾扫过两人身后,脚步轻得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