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摊丁入亩
什么。”

    朱开山搁下茶盏,笑意渐深:“赵巡抚此话,倒有些急了。

    如今国库年年告罄,户部帐册上的银子,比秋后的蝉鸣还稀薄。陛下忧心地方官隱田瞒税、上下其手,这才命老夫携户部精干,一寸寸量、一亩亩核——只为摸清这江山底下,到底埋了多少『看不见的地』。

    倒是赵巡抚治下的山东,田册齐整否?隱漏之弊,可曾清过一回?”

    “怎么可能?”赵毋为挺直腰杆,声调拔得又高又亮:“下官世代蒙受皇恩,忝掌一方百姓生计,纵不敢说鞠躬尽瘁,也断不敢褻瀆天恩、欺瞒圣听!”

    “没这回事就好!”朱开山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目光如刀,扫过赵毋为双眼——那瞳仁里分明掠过一瞬躲闪,像被火燎过的纸灰,轻飘飘颤了一下。朱开山心头一沉:“莫非这赵毋为真动过税册手脚?”

    念头刚落,他已开口,语气平缓却字字带棱:“赵巡抚,老夫自执掌户部以来,逐页翻过各省呈报的赋税帐册,越看越觉蹊蹺——近十年,地方上缴朝廷的钱粮,一年比一年薄,山东尤甚。十年前尚能足额解送,如今连七成都不到,今年竟只余六成出头。敢问巡抚大人,这帐,怎么算的?”

    赵毋为身子明显一僵,眼珠子飞快一转,那点慌乱恰被朱开山盯在眼里。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才勉强开口:“回稟朱尚书,下官赴任山东以来,夙夜匪懈。可山东土薄石多,这些年又连遭水淹、地裂、蝗虫过境,田亩荒芜大半,仓廩空空如也。百姓饿得前胸贴后背,下官亲眼所见,心如刀绞!正因如此,先帝在位时,下官便接连上折,请减山东税额。先帝体恤民艰,特旨恩准,这才酌情免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