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伯爵冠冕
哄孩子一般。没过多久,呼吸便匀长起来,沉沉睡去。

    沈婕妤却睁著眼,静静望著枕畔这张熟睡的脸,嘴角弯著,眼角却悄悄洇开一道湿痕……

    大年初一,天刚擦亮,沈凡便醒了。

    见沈婕妤仍蜷在锦被里酣睡,他轻手轻脚掀开被角起身。

    本想悄无声息,可床榻微动,她还是醒了。

    “皇上,臣妾替您更衣!”她一骨碌坐起,赤著脚踩上暖绒地毯,抢在宫女前头跪下来,双手稳稳托住他的腰带。

    待他穿戴整齐,她才由宫女服侍著梳妆更衣。

    用罢早膳,她乘著一顶厚帘暖轿,被稳稳送回原处。

    轿子刚落地,沈婕妤掀帘下轿,脚步却猛地顿住——

    眼前寢宫,早已不是昨夜那副萧瑟模样:

    炭盆烧得正旺,满室生春;窗欞新糊了茜红纸,樑上垂著金线流苏;连那张旧紫檀拔步床,也换成了描金嵌玉的新式样。

    门外廊下,七八个面生却规矩的宫女太监垂首而立,静候差遣。

    她怔在原地,喉头一哽,眼眶倏地热了,泪水毫无徵兆地滚了下来……

    养心殿內,沈婕妤走后,沈凡换上一身絳红云纹吉服,踱步往太和殿受百官朝贺。

    待送走最后一拨叩拜的大臣,日头已爬上中天。

    他召来孙胜,语气篤定:“擬旨——加封沈致远为安康伯,赐世袭罔替。”

    “奴才遵旨!”孙胜躬身退下,笔走龙蛇。

    旨意如风,很快吹进朝堂上下。

    可满朝文武竟出奇地安静,无人附议,亦无人弹劾。

    就连素来铁面执拗的左都御史李广泰,也只是捻须不语,面色如常。

    沈凡初时微愕,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沈致远虽因胞弟沈致一获罪牵连致仕,可执掌內阁多年,门生故吏遍天下,声望早非寻常老臣可比。

    在百官眼里,封伯不是破格恩赏,而是迟来的体面。

    当然,也不是没人皱眉。

    那些世代簪缨的勛贵们,私下嘀咕得厉害:

    自家祖宗马背上搏命挣来的爵位,凭什么让一个靠笔桿子吃饭的文官轻易摘了去?

    沈致远——究竟凭哪桩功劳,配得上这顶伯爵冠冕?

    这话也就私下嘀咕几句罢了。

    真要拿到金殿上讲,谁敢?

    春节一过,满朝文武又扎进一堆堆待办的急务里。

    节前压下来的摺子、文书、差遣,堆得像小山,不赶著理清,怕是要误了春耕、耽了漕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