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孤掌难鸣
    马进忠拗不过,只得应允,將其调往前线。

    为保万全,还特地拨了十几名心腹亲兵贴身护卫。

    可天意弄人,再周密的安排也挡不住一支冷箭、一次突袭。

    姜诚亲手栽培的接班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折在了边关黄沙里。

    再说姜武阳。

    纵使几年后侥倖获赦回京,袭爵之事也早已断了念想。

    皇帝早对姜武阳厌弃至极,如今又背上滔天大罪,能留他一条命已是格外开恩,还想承袭定国公的铁券丹书?无异於白日做梦。

    嫡子难继,嫡孙已歿,姜诚的目光,终於缓缓转向那几个庶出的孙儿身上。

    究竟谁更堪当大任?他枯坐灯下,指尖轻叩案几,眉间皱纹越陷越深……

    冯喜踏出定国公府大门后,立刻率著一队番子直扑原內阁首辅沈致远宅邸。

    到了沈家,他脸上那点客气便尽数收起。

    虽未刻意折辱沈致远父子,但查抄家產时,手下那些番子却个个如鹰隼般锐利,连地窖砖缝、夹墙暗格都翻得底朝天。

    谁让宦官与文臣天生水火不容?

    东厂抄家,自有其狠准稳的章法。

    哪怕沈致一入狱前已將不少银钱藏得极深,仍被番子们一一抠了出来。

    清点结果出来,连冯喜自己都眯了眯眼,沈致远更是当场怔住——光现银田產就值三百万两,还不算百花阁那处隱秘產业。

    他万没料到,二弟沈致一竟背著自己攒下如此惊人的黑帐。

    冯喜听完报数,嘴角扯出一丝冷淡笑意,目光如刀刮过沈致远的脸:“沈阁老,您说……这笔帐,咱家该怎么落笔?”

    沈致远听懂了——朝堂上他许诺献出一半家產,可眼下浮出水面的三百万两里,八成以上是沈致一贪墨所得。

    若只按一半交割,东厂岂肯罢休?

    他几乎没犹豫,开口便道:“冯公公,这三百万两中,真正属於沈家旧產的,不过两成。朝堂之上老夫已向陛下明言,愿捐出全部家產的一半。”

    话音落地,意思再清楚不过:三百万两,你们尽可提走九成。

    冯喜原本盘算著,沈致远顶多咬牙认下一百五十万两,剩下那一半,还得留作养老本钱——毕竟此前朝议时,“一半”二字,从未明確是否涵盖沈致一的赃款。

    可眼前这位刚卸任的首辅,显然把局势看得通透:稍有迟疑,別说颐养天年,怕是明日詔狱的铁链就要套上脖颈。

    沈致远虽刚离中枢,却比谁都明白官场铁律——人走茶凉。

    门生再多,故吏再广,真到危急关头,肯伸手的怕是屈指可数。

    更何况,他是以这般狼狈姿態黯然退场,旁人避之唯恐不及,谁还敢替他出头?

    “沈阁老果真不负多年首辅之名!”冯喜见沈致远这般识时务、懂进退,嘴角一翘,轻轻頷首,隨即转身便走。

    沈致远早已失势,形同折翼孤鹤,冯喜若想踩上一脚,易如反掌。

    可他偏不落井下石,更不屑於做这等腌臢事。

    他虽是宫中净身入仕的內侍,骨子里却守著一条铁打的做人准绳。

    清点完抄没的细软帐目后,冯喜快步出府,直奔皇宫向沈凡復命。

    沈凡听完,只淡然点头,旋即沉声吩咐:“你立刻调人清点入库——国库只取两成,其余八成,尽数划入內帑。帐册务必做得滴水不漏,一笔一画都要经得起推敲!”

    “奴才领旨!”

    冯喜退下后,沈凡指尖轻叩案几,心內已悄然铺开一张大网。

    单是京中一地,抄出的现银就逼近千万两;

    而晋中那边,韩笑密报估算,若將当地票號连根拔起,抄没总额恐逾万万两。

    但那万万两里,大头是商贾豪绅的活期存银,沈凡不敢擅动。

    真要一把全吞,怕是各地立时炸锅——那些手握巨资的士绅商人,岂肯眼睁睁看著血汗钱化为乌有?

    纵使他是九五之尊,也扛不住这股翻天覆地的民怨洪流。

    所以沈凡早打定主意:存银原主照旧认领,一分不少还回去。

    即便如此,从中抽成二三百万两,已是稳稳落袋。

    有了这笔实打实的银根,他筹划已久的银行大计,终於能甩开膀子干了。

    早在动手收拾票號前,他就悄悄命小福子四下撒网,专挑各票號里精熟帐务、通晓匯兑的老手挖角,集中训导。

    如今火候到了,该点火开炉了。

    想到银行,沈凡脑中又浮起晋中那一笔笔堆成山的存银。

    “不如……直接把客户连银带帐,一併『挪』进皇家银行?”他心头一热,念头飞转。

    此招妙在一举三得:老客户自动转为新行储户;风浪过后,哪怕十户里只留下一户继续存钱,也是海量活水;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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