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天恩浩荡
折返厅中,单膝跪稟:“启稟厂公,查得定国府现银田產折银共十万两,依旨应收缴五万两。”

    冯喜頷首:“即刻办理。”

    话音未落,前院顿时人影奔突、箱笼翻腾,惊得檐下雀鸟扑稜稜四散飞起。

    不到一炷香工夫,番子再次趋前稟报:“启稟厂公,五万两『应没之產』已尽数封存,请厂公过目!”

    说著双手呈上一本蓝皮帐簿。

    冯喜只斜睨一眼,未接,只淡声道:“既已办妥,咱家便不多看了。”

    隨即转向姜诚,拱手一礼:“老公爷,宫中尚有要务,恕咱家不便久留,告辞!”

    话毕转身,袍袖一拂,带著眾番子扬长而去。

    姜诚佝僂著背,颤巍巍送至垂花门外,目送那一行人消失在街角,才缓缓回身。

    满院残局——掀翻的条案、散落的捲轴、歪斜的屏风,映得他鬢边霜色更浓。

    他拖著步子踱回厅中,未及落座,大管家已悄然立於阶下,垂首低语:“老爷,方才冯公公所收財物,折银確为五万两,这是明细帐册,请您过目。”

    “知道了,退下吧。”姜诚摆了摆手,示意把帐簿搁在案头,便挥退了管家。

    天恩浩荡,终究只有一回。

    圣上肯网开一面,无非念著定国公府三代忠烈、自己三十载夙夜在公,更兼嫡长孙血洒边关、马革裹尸……

    可这恩典,像一盏將尽的灯油,燃完就再难续。

    姜诚心里清楚:自己命不久矣,而膝下唯有一子姜武阳,再无旁支可托重任。

    长孙既歿,爵位悬空,偌大基业,往后由谁擎起?

    他枯坐良久,目光滯在帐簿封面上,纹丝不动。

    如今流放西疆已成铁板钉钉之事,这意味著未来数年,定国公府將彻底陷入无人承爵的困局。

    至於自己独子姜武阳是否也会像孙子那样马革裹尸,姜诚压根儿不掛心。

    他早已痛失一孙,料定征西將军马进忠绝不敢再把姜武阳推上绝路。

    况且,孙子之死本就纯属飞来横祸——

    定国公府那时根基未损,权势犹在,马进忠哪敢明目张胆拿国公血脉当垫脚石?

    说到底,那场战事里的陨落,真就是个猝不及防的意外。

    起初,马进忠本想把姜诚的孙子安顿在后方督办粮秣,可这孩子偏要重拾祖辈金戈铁马的威名,执意请缨赴前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