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笑咧嘴一笑,摇头道:“不敢信,却更不敢疑——孙总兵出自寧国府,世代簪缨,乃大周擎天之柱,岂会为几两银子,惹得圣上雷霆震怒?”
“未必哟……”孙定宗慢悠悠晃著茶盖,语气里带著三分试探、七分玩味,“常言道,利令智昏。万一老夫跟那票號,早就是打断骨头连著筋呢?”
“孙总兵这是拿卑职寻开心了!”韩笑朗声一笑,隨即正色道,“真若如此,卑职也只能认命——可依您这出身、这门第、这脊梁骨,断不会做那等自毁根基的事!”
“说得好!”孙定宗朗笑起身,眼中精光一闪,“寧国府的刀,向来只朝外挥;血,也只往北边流。老夫若为蝇头小利出卖大周,岂不是亲手刨自家祖坟?”
像他这样生在钟鸣鼎食之家、长於金戈铁马之中的武將,骨子里自有不容玷污的傲气。
当然,金银並非对他们毫无诱惑。
只是滙丰那点家底,在寧国府眼里,不过沧海一粟——打小穿的是云锦,吃的是御膳房特供,用的是內务府监製,连马厩里的战马都比寻常勛贵府上的骏马更神骏三分。
对他们而言,大周不倒,寧国府便永立潮头;大周若倾,皇族首当其衝,而紧隨其后的,绝不是那些坐而论道的文臣,正是他们这些手握重兵、封疆裂土的顶级勛贵。
公义私利,皆不容他低头。
半个时辰后,副將快步折返,朝孙定宗沉稳頷首。
孙定宗霍然起身,目光如炬:“韩千户,这一千儿郎,从今儿起就归你调遣!老夫不求他们毫髮无伤,但若有人倒下,他家老小,往后十年衣食、三年棺槨、五载束脩,全由你们锦衣卫兜底!”
“孙总兵放心,此番行动,將士们的好处,一分不会少!”
孙定宗闻言,只微微頷首,未置一词……
雁门关內,一队锦衣卫早已按捺不住,在校场边来回踱步。
明日便是滙丰票號商队启程出关之日,可主事的千户韩笑却迟迟未归,眾人哪能不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