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何难?”沈凡爽快一笑,抬手招来小福子,“老国公,您说那人叫什么?朕这就给您请来。”
“谢陛下隆恩!”姜诚拱手一礼,转头对小福子道:“他叫李二狗,川蜀来的。”
“李二狗?”小福子应声转身,从案旁取过一本烫金名册,低头翻查起来。
不一会儿,小福子便合拢名册,朝姜诚躬身道:“李二狗確在三百人之中,奴才这就替国公爷把他请来!”
“有劳福公公了!”
小福子转身,压低声音向身旁的小太监耳语几句,又抬手朝赛场方向比划了几下。
那小太监一点头,拔腿就往场上奔去,不多时便引著一个三十出头、麵皮微黑的汉子快步走到沈凡跟前。
汉子站得僵直,手指无措地绞著衣角,脚尖来回蹭著地面。
旁边小太监轻咳一声提点,他这才慌忙屈膝跪倒,嗓音发紧:“草民李二狗,叩见皇上!”
“你就是李二狗?”沈凡问。
“回皇上的话,草民正是李二狗!”
沈凡略一頷首,转头望向姜诚:“老国公,可认得此人?”
姜诚细细端详片刻,隨即拱手答道:“启稟陛下,正是他!”
沈凡点点头,对李二狗道:“前日老国公尝过你的手艺,颇为赏识——你可愿入府掌勺?”
李二狗没急著应声,反倒悄悄抬眼瞄了姜诚一眼,忽地睁大了眼睛:“您……您不就是前些天常来小人摊上用饭的老先生?”
“不错,正是老夫。”姜诚含笑点头,“你可愿隨老夫回府当厨?”
“小人求之不得!”李二狗忙不迭应下,话锋却一转,小心翼翼道:“只是……小人的爹娘、婆娘和两个娃都在川蜀老家,不知国公爷能否容小人先告个假,把一家老小接来京城?”
沈凡朗声一笑:“不必折腾了!”
他当即转向小福子:“小福子,速派得力人手赴川蜀,把李二狗的家眷妥妥帖帖接来;再在京中寻一处体面宅院,安顿下来!”
“奴才领旨!”小福子应得乾脆,转身便去张罗。
“草民叩谢皇上天恩!”一听不但要接全家进京,还要赐宅安身,李二狗伏地连磕三响头,额头都泛了红。
这时姜诚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李二狗往后是侍奉老臣的,这接人置產的开销,岂能劳烦天家?理该由老臣一力承担才是。”
“老国公既有此心,朕自无不允之理。”沈凡顺势点头——能省一分是一分,何乐不为?
接著他又看向李二狗,笑道:“老国公刚才还在朕面前夸你灶上功夫了得。今儿就露一手,给朕做道拿手菜,让朕也沾沾你的灶气!”
“是!草民这就去办!”李二狗又郑重叩首三记,才退下忙活。
沈凡一边与姜诚閒话家常,目光一边扫过赛场。
忽然,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男子闯入眼帘。
沈凡眉头微蹙,旋即扬声喝道:“姜武阳——滚过来!”
姜武阳,定国公姜诚长子,年已四十有五,却至今未立寸功。
闻声一颤,他立刻小跑上前,“扑通”跪倒:“臣姜武阳,叩见陛下!”
沈凡冷冷瞥他一眼,斥道:“在这儿晃什么神?还不快去守著你爹?”
“是!臣遵命!”姜武阳爬起身,赶紧挪到姜诚身侧……
像大多数勛贵子弟一样,姜武阳在京中早被传得满城风雨:整日閒逛、懒散成性、横行霸道、惹是生非——那些词,仿佛专为他量身而铸。
沈凡打心眼里瞧不上他。
这份厌烦,从不遮掩。
不单因他一事无成,更因他年过不惑,行事仍如毛头小子般荒唐冒失。
原本,沈凡念著姜诚功高德厚,打算给他长子谋个清閒差事。
可锦衣卫呈上的密报一递上来,沈凡当场就把念头掐灭了。
姜武阳是块什么料,没人比姜诚这个亲爹更清楚。
所以,哪怕姜武阳屡次攛掇父亲开口求恩典,姜诚始终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肯提。
果然,此刻站在姜诚身边的姜武阳,袖子底下手就没停过——一会儿挤眉,一会儿弄眼,不住朝父亲使眼色,盼著他替自己说句软话。
可姜诚只作不见,目光稳稳落在赛场上,时不时还笑著同沈凡搭上几句閒话。
不一会儿,李二狗就端著热腾腾的菜快步走来。
盘子往桌上一搁,沈凡定睛一看,嘴角立马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