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青天白日的
    他目光扫过丹墀之下,左都御史李广泰的位子空著,便开口问道:“左都御史李广泰,今日为何缺席?”

    首辅沈致远出班奏道:“回陛下,李大人昨夜突发急症,臥床不起,故未能赴朝。”

    沈凡闻言,嘴角轻扬,笑意未达眼底。

    什么急症?分明是昨日被当眾削了顏面,臊得不敢露头罢了。

    正思量间,殿中忽响起一道沉稳声音。他抬眼望去,正是兵部尚书孙定安。

    孙定安拱手稟道:“启奏陛下!征西將军马进忠飞骑急报:西疆战局骤紧,三军粮秣告罄、军餉见底、甲械不足,请陛下速拨钱粮军需!”

    事关边防存亡,沈凡立时坐直身子:“孙卿,西疆现有多少兵马?眼下缺口几何?”

    “回陛下!”孙定安朗声答,“我大周驻西疆將士十五万,今需粮三万石、餉银三十八万两、新制兵甲六万件——此仅够支撑三月之用。若战事延宕,后续所需,恐將倍增。”

    “竟要这么多?”沈凡心头一跳,旋即盘算开来:

    三万石粮摊到十五万人头上,不过每人每日两斤;三十八万两分下去,將士们每月才得一两银子。

    这可是提著脑袋换来的活命钱,实在不算厚。

    他当即扬声唤道:“户部尚书刘文轩!”

    “臣在!”刘文轩应声出列。

    “即刻调拨钱粮,三日內与兵部办清交接,不得延误!”

    “臣……遵旨!”话虽出口,刘文轩眉心却不由一拧,额角隱隱抽动。

    国库现银不过百万两,这一下便要去掉近四成。他身为掌管钱袋子的人,岂能不疼?

    可刀已架在西北咽喉上,他再不舍,也不敢拿边关將士的性命討价还价,只得咬牙应下。

    这时,首辅沈致远再度上前一步:“陛下,臣有本启奏。”

    “讲。”

    “荆南巡抚吴启良急报:半月前荆南北部暴雨连旬,洞庭湖水漫堤溃决,武陵、八陵、潭州、灃州四府十余县尽遭水淹,流民遍野。恳请朝廷速拨賑银粮米,以救黎庶。”

    “准!”

    沈凡转头望向刘文轩:“刘爱卿,再拨银十二万两、粮三万石,星夜运往荆南。”

    刘文轩苦著脸道:“陛下,户部帐上,怕是要见底了!”

    “不是还余五十万两么?”沈凡语气平淡。

    “可……”刘文轩刚启唇,沈凡已断然截住:“水火无情,救民如救焚。这事不必再议,即刻去办。”

    “……遵旨。”刘文轩垂首退下,肩头微微一沉。

    之后又议了几桩琐务,沈凡便匆匆退朝,直回乾清宫。

    推开殿门,但见御案上堆叠如山的奏章,密密麻麻,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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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全是些鸡零狗碎的摺子,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更糟的是,早朝上接连两笔拨款,国库顷刻缩水一半——只剩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能撑多久?

    西疆再起一场硬仗,或江南再来一场大涝,这点银子,眨眼就烧得乾乾净净。

    沈凡倚在龙椅上,指尖按著眉心,心头堵得发闷。

    比刘文轩更闷。

    毕竟,他是大周天子,而刘文轩,不过是个管帐的。

    “罢了,懒得琢磨了!朕私库里不还压著一千万两白银?大不了往后国库紧巴时,从內帑里匀出来便是!”

    念头虽是这般篤定,可沈凡胸口仍像被攥了一把,闷得发紧——那银子,可是他一分一厘攒下的体己钱,动一两都肉疼。

    “小福子,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既然国库的窟窿一时补不上,索性甩开手不睬,他扬声一唤,袍袖一振便迈步出了殿门。

    半道上忽地记起一事,脚步一顿,侧头问小福子:“对了,贤妃她爹……真是荆南巡抚吴启良?”

    “回万岁爷,千真万確。荆南吴大人,正是贤妃娘娘亲生父亲。”小福子垂首应道。

    “既如此,那就顺道瞧瞧贤妃去。”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折向钟粹宫方向……

    钟粹宫,是吴贤妃的居所。

    別处妃嬪的寢宫金碧辉煌、珠光繚绕,唯独这里清简素净,连檐角风铃都只悬三枚,叮咚一声,便散入风里——这气韵,倒与吴贤妃的出身密不可分。

    她家世清正,祖父、曾祖皆在翰林院修书撰史,到了父亲吴启良这一辈,才由文转政,一路擢升至封疆大吏。

    家风如墨染纸,无声浸润。吴贤妃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静温润之气,不爭宠、不抢功,入宫多年,依旧如初春新茶,淡而有味。

    也正因这份沉静,连最荒唐恣意的泰安帝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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