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青史泼墨
    “倒也不是。”他顿了顿,目光坦荡,“只是待她如亲妹,从未起过旁的心思。”

    ——心里却补了一句:人还没及笄,朕若真点了头,岂不成禽兽了?再等两年,若她长成亭亭模样,朕半分不会推辞。

    这话自然不能出口。大周规矩森严,女子十八未嫁,便被唤作“老姑娘”,连媒婆都绕著走。

    听他这般说,王皇后紧绷的肩线悄然鬆了松,唇角微扬:“臣妾这就去回话。”

    她刚起身,沈凡瞥了眼窗外渐沉的暮色,出声拦住:“天都擦黑了,明早再稟也不迟。”

    话音未落,已扬声唤道:“来人,传膳!”

    喊完,他顺手攥住了王皇后纤细的手腕,掌心温热,指尖不经意摩挲著她柔嫩的腕骨,目光落在她泛著桃晕的脸颊上,低声道:“今夜,皇后不必回宫了。”

    “臣妾遵命。”她应得极快,没半分迟疑。

    虽贵为国母,可后宫嬪御眾多,能与陛下独处的时辰,掰著指头都数得过来。这一声答应,是真心,也是久违的期盼。

    既知皇后留宿,御膳房连忙添了四道新菜:翡翠虾球、酥炸鹿脯、雪笋煨鸽蛋、桂花酿山药……样样温润不腻。

    这时,敬事房总管吴三宝端著银盘立在宫门外,抬眼一瞧,正撞见沈凡执箸为王皇后布菜,两人眉目间暖意融融。他朝旁边小太监一使眼色,问清原委,当即收了银盘,脚底生风般退了下去,连衣角都没惊起一丝风。

    晚膳毕,烛影摇红,殿內薰香氤氳。

    该做的事,自不必明说。

    一时之间,罗帐轻晃,锦被微澜,低语呢喃混著窗外虫鸣,断续绵长……

    守在外间的宫女太监个个垂首敛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耳中塞了棉花。

    唯有几个年轻宫女,耳根通红,手指绞著袖角,目光躲闪游移,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来人,备热水!”

    一声令下,早候著的宫人鱼贯而入,铜壶倾注,水汽蒸腾,浴桶里很快漾开一泓暖雾。

    沈凡遣退眾人,转身朝王皇后伸出手,笑意温存:“皇后,陪朕洗个澡?”

    “陛……下?”她嗓音微颤,眼波流转,慌得不敢直视。

    他不等应答,打横將她抱起,稳稳迈入氤氳水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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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沈凡將瘫软如绸的王皇后轻轻放在偏殿软榻上,取来乾爽绒毯,细细裹住她微凉的肩背,指尖顺著她光洁的脊线缓缓下滑,又停在腰窝处轻轻一按。

    她早已力竭,连指尖都懒得抬,只由著他摆布,一双眸子水光瀲灩,媚得能滴出春来——

    沈凡喉结一动,俯身凑近她耳边,哑声问:“还受得住么?”

    王皇后那勾魂摄魄的娇態,又在沈凡血脉里撩起一把野火,可腰背酸胀得像被千斤重担压过,他只得咬牙咽下那股灼热。

    他弯腰將王皇后打横抱起,脚步沉沉朝龙床挪去。

    沈凡实在熬不住了,头刚挨上软枕,眼皮便如铅块般坠下,呼吸转眼就匀长了。

    等两人睡沉,殿外候著的宫女鱼贯而入收拾残局——浴桶里水位骤降,半桶热水不知何时漏得只剩浅浅一层,地上水渍蜿蜒,湿痕一路爬到屏风脚下。

    天光未明,王皇后已轻轻推醒沈凡。

    她亲手为他净面漱口,再替他系好明黄龙袍的十二章纹衣带,沈凡整了整冠冕,抬步走向太和殿……

    今日早朝透著股说不出的僵冷,至少沈凡觉著怪异极了。

    照例,晨鼓一响,该是兵部报边关军情、户部陈粮储亏盈,三省六部轮番启奏。

    可今儿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百官垂首敛目,却齐刷刷抬眼盯住龙椅上的沈凡,目光沉甸甸的,像压了整座紫宸山。

    沈凡被盯得脊背发毛,低头扫了眼龙袍,金线绣的云龙纹丝不乱,襟口纽扣也扣得妥帖,便皱眉问:“诸卿今日怎么都哑了?莫非喉咙生了锈?”

    左都御史李广泰忽地出列,声如裂帛:“陛下!臣闻您擬於三月后在京设『厨神擂台』,詔令天下庖人赴京竞艺——可是真事?”

    “確有其事。”沈凡乾脆应下。遮掩无用——等各地灶王爷似的厨子提著锅铲涌进京城,纸包不住火。

    “此乃溺於嬉戏、荒废政道之举!恳请陛下即刻废止!”李广泰嗓门震得樑上尘灰簌簌,仿佛沈凡刚烧了太庙、斩了社稷坛。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收回成命!”

    ……

    他话音未落,群臣如潮水般跪倒,黑压压一片,几乎淹没了丹陛。

    內阁首辅沈致远这才缓步上前,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陛下,此事若传至坊间,百姓恐疑君心浮躁;载入史册,怕要落个『耽於口腹、轻慢国器』的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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