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孝感动天,臣等绝无异议!”沈致远立刻接话。
是啊,皇上拿孝道压阵,谁还敢逆著捋虎鬚?难不成劝君王不敬母后?
沈致远一表態,刘文轩与周善寧自然顺势附和。
至於李广泰?他纵然腹誹,却也实在找不出驳斥的理由——总不能指责天子不该尽孝吧?
最后,他只能咬牙点头,默然应下。
几位大臣退出乾清宫后,沈凡独自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叩著扶手,越想越肉疼:二十万两,够翻新三座武英殿了!
他皱眉沉思,琢磨著如何把这笔亏空补回来。
忽然,灵光乍现,眼睛一亮,脱口喊道:“小福子,进来!”
“奴才在!”小福子弓著身子快步进门,垂首候命。
沈凡直起身,目光灼灼:“小福子,朕问你,除了皇庄,宫里还有哪些私產?”
小福子不假思索:“回万岁爷,除皇庄外,宫中在京城及各省皆设有皇店,专营绸缎、茶叶、盐引、香料等物。”
“哦?”沈凡眸光骤亮,心头豁然开朗——正愁没处捞银子,瞌睡偏有人递枕头。
接著,沈凡转向小福子,语气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速从內帑提一百万两白银,在朝阳门最热闹的街口寻一处上好铺面,改建成酒楼。装潢务必素净雅致,不尚浮华——这地方,朕另有深意。”
皇店他暂且按兵不动,自有盘算。
“还有一桩要紧事!”
沈凡目光一凛,话音未落便已定调:“即刻擬一道中旨,不必过內阁之手。明发天下:三个月后,京城將办大周首届『厨神爭锋』,广邀各省名厨赴京较量。头名者,朕亲赐重赏,荣宠无二。”
朝臣或会爭执,可小福子身为天子近侍,向来只听命、不置喙。
不到半盏茶工夫,中旨已呈至案前。沈凡扫过一遍,略一点头,便命小福子即刻遣人快马传旨……
东华阁踞於午门东侧,是內阁诸公日常理事之所。
沈致远自乾清宫步出,便与周善寧等人一道折返此处。
刚跨进阁门,便见数十位官员已在堂內肃立等候。
“沈阁老,圣意如何?”眾人一见他现身,齐齐起身迎上。
沈致远含笑頷首:“诸公宽心——地方岁贡照旧,国库银钱却一文不动。”
“不动国库?莫非陛下动用內帑?”有人脱口而出。
“正是。”左都御史李广泰沉声应道,眉头却锁得更紧,面色阴鬱。
“如此甚好!甚好啊……”听闻不损户部钱粮,眾人心头一松,纷纷抚须长舒一口气。
“咱这位皇上,失忆之后,脾气倒是一点没改——对大周是吉是凶,怕是难说嘍……”有人低声嘀咕,言语里藏不住几分腹誹。
沈致远闻言眉峰微蹙,冷声道:“诸位慎言。祸从口出,不是戏言。”话罢袍袖一振,转身离去。
“这……沈阁老怎么忽然就走了?”有人怔然发问。
周善寧苦笑摇头,压低声音道:“诸位怕是还没听说——这两日东厂、锦衣卫四处走动,查档调人,动静不小。背后若无旨意,谁敢擅动?”
说完也拱了拱手,缓步退出阁外。
“看来陛下是要重拾厂卫之力了!”眾人面面相覷,低声议论。
东厂、锦衣卫四字,纵使身居高位,听来仍令人脊背发凉。
“哼!阉党乱政!”李广泰冷嗤一声,袍袖一甩,大步而去。
可他也清楚,眼下实难撼动厂卫:
一则,歷来便是天家耳目,外廷插不得手;
二则,如今不过巡查勤些、动作密些,並未逾矩生事。
既无实据,何谈弹劾?
憋著一肚子火,却连个由头都寻不到。
李广泰刚踏出东华阁门槛,忽见礼部左侍郎郑永基气喘吁吁奔来,边跑边喊:“诸位大人!大事不好了!”
“郑大人,何事惊慌?”李广泰一把拦住他。
“唉!”郑永基顿足嘆气,“宫里刚传来的消息——陛下要办什么『厨神爭霸赛』,三个月后在京开擂,詔令各州府厨子进京比试!”
“荒唐!岂有此理!”李广泰当场跺脚,额角青筋直跳。
阁內闻声涌出不少官员,围拢过来急问:“郑大人,可是確凿?”
“千真万確!”郑永基抹了把汗,“我方才入宫办事,亲眼瞧见御马监的小福子正指派太监出宫张罗此事!”
“这……这……”眾人一时语塞,面面相覷,竟不知该怒还是该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