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剑通本就对当年之事心怀愧疚,见状也没推辞,直接收徒,亲授降龙十八掌。
后来乔峰为丐帮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汪剑通欣慰不已。
可玄慈却越看越慌。
隨著乔峰声望日隆,地位飆升,玄慈的危机感也与日俱增。
武功?他不在乎。降龙十八掌再猛,少林高手一堆,还怕一个乔峰?
但他怕的是——乔峰成了丐帮帮主。
天下第一大帮的掌权者,手握数十万弟子,势力滔天。
一旦得知自己身世,调转枪口报復少林,后果不堪设想。
这才是玄慈夜不能寐的根源。
他不怕乔峰打上门,怕的是乔峰带著整个丐帮,掀了他的庙。
对少林而言,那是一场足以倾覆宗门的浩劫,百年清誉一朝崩塌,只在一线之间。每每回想,仍觉脊背发凉。
所以,扳倒乔峰,势在必行。
而康敏,恰好就是那枚锋利无比的棋子,早已布好,只待出鞘。
玄慈心中暗喜,嘴角几乎压不住。
这时,五台山智光和尚缓步而来,僧袍微动,气度沉稳。
眾人纷纷迎上。
徐长老拱手道:“智光大师,您来了。”
智光合十回礼,掌如门板,目光扫过人群,语气平静中带著一丝探寻:“不知哪位是乔帮主?”
乔峰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在下乔峰,见过大师。”
话音刚落,智光眼神骤然一凝,浑浊的眸子里闪过惊涛骇浪——震惊、震颤,甚至夹杂著一丝压抑多年的亢奋与恐惧。
因为眼前的乔峰,竟与三十年前那个萧远山,像得令人窒息。
他喉头一紧,本能地想避开那段血色过往。可此行身负玄慈密令,躲不掉,逃不开。
但他仍存侥倖,希望由他人之口揭开真相,自己不必亲启罪孽。
於是轻嘆一声,语气敬重中透著敷衍:“久闻乔帮主义薄云天,豪气盖世,贫僧心嚮往之。”
徐长老眉头一蹙,听出这老和尚话里有话——分明是避重就轻,不愿提及雁门关旧事,与先前预谋大相逕庭。
脸色当即沉了几分,冷声道:“大师,三十年前一事,关乎丐帮生死。若不彻查原委,今日群雄齐聚又有何用?”
“信中所言,牵连极深。为辨真偽,唯有当年亲歷者出面作证。大师既是当事人之一,还请过目此信,看看是否出自当年那位带头大哥之手。”
说罢,將信递出。
智光接过,展开一瞥,笔跡入眼,心头剧震——確是玄慈亲书!末尾还赫然署名。
他眼波一闪,迅速转身,借宽袖遮掩,撕下落款,指尖一卷,吞入腹中,动作快如鬼魅,无人察觉。
这一幕落在乔峰眼中,却如芒刺在背。
谁?竟能让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如此忌惮?
他眸光微沉,不动声色。
智光回头,看了徐长老一眼,似有怨懟,终归长嘆:“罢了……罢了……老衲这一生,唯有一桩憾事,便是三十年前,雁门关外那一战。”
“凡亲身经歷者,无不想將其尘封於土。”
乔峰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坚定:“大师,请道其详。也了却我心中多年迷雾。”
四周群雄屏息凝神,皆被勾起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
智光目光缓缓落在乔峰脸上,忽而苦笑:“也罢!今日便由我亲口说出——那场埋骨黄沙的旧事。”
他本就为此而来,奉命行事,无需顾忌。
“三十年前,江湖突现一封密信,言契丹高手將潜入少林,盗取七十二绝技等武学秘典,意图携归大辽,训练士卒,图谋南侵。”
“一旦辽人尽皆习武,中原武林,还有何胜算?”
“於是,一位带头大哥振臂一呼,召集二十余位顶尖高手,在雁门关外乱石谷设伏,誓斩来敌於关外!”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提起契丹,谁不咬牙切齿?
辽狗年年犯境,烧杀掳掠,百姓流离失所。宋辽交战,屡战屡败,赔款割地,耻辱不堪。大宋子民死於胡刀之下者,数以万计。
两国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只要听说有人杀契丹人,人人拍手称快。
智光缓缓转头,直视乔峰,忽然问道:“乔帮主,若你当时得知此事,会作何抉择?”
乔峰眸光如电,冷声答道:“若有契丹贼子胆敢犯我边境,我乔峰必率丐帮子弟,星夜奔赴,亲手斩之於马下!”
字字鏗鏘,掷地有声。
眾人热血沸腾,无不钦佩:这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儿!
智光微微頷首,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