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人成全!我们要战!要守!”
“誓与涿州共存亡——!”
“誓与涿州共存亡——!”
“誓与涿州共存亡——!”
吼声如雷,由低渐高,自街头炸向天际,仿佛整座城池都在震颤。那声音匯聚成洪流,撕裂晨雾,直衝云霄!
张良立於高台,望著台下一张张黝黑却坚毅的脸庞,喉咙猛地一紧。
他们没有鎧甲,没有刀枪,只有锄头、菜刀、铡刀、木棍……可那一双双眼睛里,燃烧的是比烈火更炽热的东西——是信念,是决绝,是寧死不退的魂!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眼眶滚烫,胸口似有热血翻涌,逆流冲顶。游歷天下多年,他见过权谋,见过廝杀,却从未见过如此赤诚的民心!
这才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这不是一座城,是一群人在用自己的命,捍卫他们第一次真正拥有的生活。
远在宋军大营,狄青、韩世忠、曹彬等人亦闻声侧目。
轰然吶喊穿透数十里风尘,撞入耳膜。
几员老將同时抬头,互相对视,眼中皆闪过震撼。
“多少年没见过了……”韩世忠低声喃喃,“百姓为一座城,甘愿赴死?”
“不是为城。”曹彬缓缓道,“是为那个让他们活得像人的君王。”
狄青默然良久,终是轻嘆:“这样的军民一心,恐怕……最难攻破。”
他们清楚,这一仗,註定是血染黄沙。
涿州城內,官员们无不动容。
张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沉声道:“诸位的心意,我领了。但战爭无情,不是靠热血就能贏的。你们没有装备,留下只是白白送命!快走!”
“大人,我有锄头能挖壕!”
“我家铡刀砍马腿正好!”
“菜刀磨利了照样杀人!”
“木头可以做拒马,石头能砸脑袋!”
人群爭先恐后,呼声如沸。
张良怔住。
他哪里明白?这群人曾饿极偷食草根,冻极扒皮裹身。如今有了田,有了屋,哪怕只有一把破锄,也是他们翻身做主的证明!丟了涿州,等於夺走他们刚握紧的命运——不拼命,难道等死?
韩信站在一旁,看著这幕,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在他眼里,这些人早不是平民。
是兵源,是后勤,是战场上的每一分力量。
他走上前,低声道:“答应他们。让他们负责粮草、器械、工事,后援交出去,前线才能无后顾之忧。”
张良凝视片刻,终於点头:“既然你们执意留下……那就编入后援队列,听从调度,不得擅自参战!”
“谢大人——!”
声浪再起,却是带著希望的沸腾。
隨后,张良、李洵欢、韩信三人转入后院,屏退左右。
风穿庭院,树叶沙响,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韩信眸光一凛,沉声道:“兵源充足,涿州,我守得稳如泰山。”
张良望著城下荒草萋萋的官道,轻嘆一声:“这一仗打下来,多少人家要断炊烟,骨肉离散……”
韩信却没空感伤。他转身一脚踹在亲卫屁股上,喝道:“愣著干什么?传令——今日轮休的兵卒,全给老子滚回家!能拉五个壮丁回来,就是五夫长;十个,十夫长;百人归营,直接授百夫长衔!招够一千,千夫长的位置给你留著!”
那亲卫双眼瞬间发亮,搓著手嘿嘿一笑:“將军,那卑职……我也能试试?”
“啪!”一记马鞭抽在他肩上,不重,却带著戏謔,“你小子才跟了几天,就想当將军?胃口不小啊。”
“將军您不是常说——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兵嘛!”亲卫挺直腰板,理直气壮。
“那是皇上金口玉言,我借来用用。”韩信嗤笑一声,拍了拍他肩膀,“你是我的贴身亲兵,还怕没机会飞黄腾达?滚吧,赶紧去办事!”
“是!將军!”亲卫咧嘴一笑,转身撒腿就跑,脚步都带风。
身后,张良与李寻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震撼。这招兵手段,堪称狠辣又精准——以利诱之,以势驱之,民心军心,转眼便聚。
三日之內,锦州大地震动。
韩信竟硬生生拉起一支二十万大军!老弱筛出五万,装备尽数转交精锐,轻甲列阵,杀气冲霄。铁蹄未动,气势已压城。
更令人动容的是百姓。
涿州民户自发拆屋卸梁,连祖传石磨都砸了运上城墙,只为填一道缺口、筑一座箭楼。粮仓打开,家家户户背米上城,妇孺老幼齐上阵,一句“保家”胜过千言詔令。
张良站在城头,看著那一袋袋沾著灶灰的粗粮被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