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五随意的靠在楼对面的阳台上向前望去——似乎就连鸟也不愿下落在那幢没有颜色的建筑物上。眯了眯眼,目光随着指尖抖落的烟灰向下俯视,掠过空无一人的巷道,他只能感受到无声的沉默。
阳光正好,丢下烟蒂直起身子,乾五下意识抬手挡下落在眼睛上的一道光,转身朝屋内望去——似乎已经到了饭点。
有乾五这种乐意主动站岗的搭档,原本的哨兵早就乐呵呵的离开阳台回到正厅,细细品味着新砌好的热茶。
“怎么样兄弟,还没人送饭来吗?”
自顾自的看了一会儿,自觉无聊的乾五慢悠悠踱回了屋子。皮鞋落在木地板上,每走一步都发出如弹珠落地的声音。
走到哨兵身侧,乾五伸出一只手自来熟的搭上他的肩,另一只手熟练的从上衣内侧口袋里面抽出烟盒。单手叼上一颗烟,也派了一根到他嘴里。
“天天征用人家的屋子,军费还顶得住吗?”
大楼四个面所对的房子里高成都分别安排了人,每间房两个人互相照看着。除此之外,不起眼的楼道角落,每个路口,高成都安排了特务守着。
整栋楼可以说是已经被密不透风的监视起来了。
“你操这心做什么,顶不顶得住,钱不会多发一分,也不会少发一分。”哨兵连头也没抬,含在嘴巴一侧的烟随着他的话有规律的晃动着,似乎是对这样的日子早已习惯。
分出的茶杯被哨兵倒满茶水推到桌子对面。乾五看了一眼,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对面坐下。点上烟,火星随着他的呼吸骤然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
“什么时候送饭来啊。”
乾五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遍,用充满玩味的眼神注视着被自己缓缓吐出的烟雾。
“快了。”哨兵瞥了一眼乾五,紧跟着吐了一口烟,似乎是不太习惯这个牌子的烟,他没忍住咳了几声,“行动站的伙食不比这里强?”
乾五轻轻一笑,手腕微动抖落了烟灰:“这不是我们科长让我来跟着盯盯,连轴干她怕弟兄们顶不住。”
稳稳捏起茶杯,他向后靠去,皱起的棉麻布西服摩擦着发出沙沙声,直至身子与沙发靠背紧密贴合在一起,他舒服的翘起了二郎腿。
“呵,是怕弟兄们走神,跑了她的大功吧?”哨兵笑笑,对乾五客套的说辞有些不屑一顾,语气也染上些不悦来。“她多派人盯着才好呢,我们也好歇歇。”
“哈哈哈,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只是咱不好评判上头的人。”乾五干巴巴的笑了几声,不动声色的换了条腿翘起,将自己重新归类到哨兵的阵营里。
哨兵点点头,似乎是认可了乾五的示好:“嗯。话是这样讲,不过这儿就咱俩,就不用讲究那么多了。”
“其实说起来也简单,我们科长想第一时间掌握情况而已。”乾五偏头看向窗外,用余光打量着哨兵的动作,确认他没什么反应后才吐一口烟继续说下去,“弟兄们连续盯梢一个多月了,都辛苦。我们科长都看在眼里,往后弟兄们的伙食,我们科长可都自掏腰包给改善了啊。”
“真的?”哨兵眼神一亮猛然直起身子来,险些翻倒面前的茶杯,“这饭真不是给人吃的。”
一个月了,手底下的弟兄们都瘦了一圈。
天天吃不饱,轮班站岗又连家都不能回,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多久,他确实也该发发牢骚。
“嗯,兄弟们受苦了。”
乾五笑笑,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阳台对面的建筑。
————————————
“笃,笃,笃”。
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
正在写信的谢芝华没有出声,她快速的收起信纸离开座位走到书桌前,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缓缓拉开抽屉,谢芝华将信纸放进深处,转而从中拿出一把手枪。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起来。
谢芝华有些紧张的瞥了一眼门边,抚了抚胸口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她将枪上好蹚反握在身后,打了个哈欠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向着门口走去:“谁啊?”
“是我,你表姐啊。”
声音很干净,听到门外的声音谢芝华的心放下了大半,但是好像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似的,她身后的手用力握了握枪,另一只手握上门把手。
猛地拉开门,谢芝华快速将枪抽出对准了面前的人。
楼道正中间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黑色礼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摘下帽子来,叶清压低了声音说道:“是我。”
深呼一口气,谢芝华放下枪快速闪身让叶清进来。探出身子确认楼道里没有其他人经过后她才轻轻将门关上。
重新将枪放回抽屉,还没来得及坐下,谢芝华便看着叶清开口问道:“怎么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