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怀疑是不是左佑之故意把消息放了出去,毕竟他一直跟我不对付!”
鲁达愤愤地锤击着桌子,“情真意切”地表达着对左佑之的愤懑。
李慕沐心中冷笑。高成的秘密行动,从来都将左佑之排除在外,这次行动的情报范围更是极小。鲁达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分明是在试探她的口风,想看她会不会顺水推舟把祸水引向左佑之。
绝不能顺着他的话说。
“不会。” 李慕沐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真的在认真分析这个“卧底”嫌疑人。
“左副站长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拎得清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自毁长城、危害党国利益的事来?”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忽然抹去寒暄的柔软变得锐利——就像她一贯的工作作风那样。
“依我看来,反而要警惕那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这种人,心思才最深重,藏得也最深。”
“藏的这么深,真是心思深重。”
“不谈这些烦心事了,鲁科长。”
李慕沐果断截住话题,身体靠回椅背,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她刻意忽略鲁达的自谦,依旧称呼着“鲁科长”——没人会真的甘愿承认自己失势,她如果真的变了称呼那才是傻呢。
“鲁科长,我相信站长心里明白你的委屈,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李慕沐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当然没有顺着鲁达的意思抛弃科长这个称谓,没人真的想承认自己的失败。
“好,好,不谈这些!”
鲁达像是猛然想起此行的目的,立刻坐正了身子,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又堆了起来,热切地看向李慕沐。
“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正事!今天来主要是找你说郑小姐的事。”
他搓着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郑小姐那边……还要请您多费心,帮忙探探她的意思?”
李慕沐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迎上鲁达期待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恰当的弧度:“鲁科长放心,我会多多替您美言的。”
送走了鲁达。
李慕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思索着。
盯着面前那个还没收回去的凳子,鲁达的话一遍遍在李慕沐脑海中闪回。
她不断推演着每一处有可能的试探,反复思索着自己的应答是否做到了滴水不漏。
鲁达对自己的怀疑到底有多少?
自己为行动站尽心尽责做了这么多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那么…因为这一件事,鲁达会认为自己有嫌疑吗?
鲁达对左佑之的讨厌固然有任务的考量,可难道他就不曾真的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厌恶吗?
那么自己那句维护左佑之的话,到底是不是太过直白了些?
所以…就更显得自己急于摆脱嫌疑了?
这样没完没了的想下去,大概不会有尽头…
深呼一口气,李慕沐从座位上站起。
移步窗前,几颗爬山虎顺根而上攀上窗棂,往年的旧枝已然沉默着被新的藤缠绕,掩盖。
李慕沐看着街上往来的车辆,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叶清的身影。
现在她应该已经到了码头。李慕沐无意识地用指关节抵着冰凉的窗玻璃,仿佛能感受到江边那更刺骨的寒意。
她们已经许多天没有好好的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可是,每次见面,每次假意疏离的问候,每一次擦肩,每一次看似无意的指尖触碰,她都能穿透那冰冷的表象,触摸到彼此胸腔里那颗为对方疯狂擂动的心脏,炽热得几乎要灼穿伪装。
她们的感情是那样热烈而真挚,正因身处黑暗,它的光芒才显得尤为珍贵和迷人,每一次压抑的呼吸,都让那份渴望燃烧得更加炽烈。
只是自己的身份…到底还不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侧。
她忽而想起那位“郑小姐”,她们见过一面。
那时候她坐在叶清身旁,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
她们坐在一起。
叶清向自己介绍她的时候,她的眼睛不住的看着她们并排的身影。
刺眼,很刺眼。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自惭悄然蔓延。
那个女孩,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干净气息,双手白皙柔软,一看就知道从未沾染过她们这类人手上那些洗不掉的“脏污”——那些硝烟、血腥和阴谋的痕迹。
她和叶清,她们并肩走在同一条光明坦荡的道路上,分享着同样纯粹的信仰,无需躲藏,无需谎言。
她甚至觉得,她们才真正适合在一起。
她们走着相同的道路,有着相同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