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中午,行动站街对面的咖啡馆里人影稀疏。
偌大的前厅,只有叶清和李慕沐占据着靠窗的一隅。
窗外的街道也异样安静,偶有行人匆匆而过,脚步声很快被空旷吞没,更添几分沉寂。
“怎么样?”
李慕沐的目光从服务生远去的背影收回。 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压得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叶清耳中。
距离拿到路线图已经过去五天,距离敌方行动只剩两天。
她破天荒的表现出着急的样子来。
从进咖啡馆那刻开始,叶清的眼睛便没舍得从李慕沐身上挪开半分。
这几天她们各自奔忙,叶清没有再去过李慕沐家里。
属于她们私人的、可以喘息的时间,近乎奢侈地被挤压殆尽。
“嗯,”叶清应道,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组织已经敲定了营救计划。”
她想起今早打开报箱取报纸时,指尖在不起眼的角落触到的那个隐秘标记,那是安全的讯号,是一切顺利的证明。
“我们按兵不动,具体的行动细节……我也不清楚。”
并非刻意隐瞒,组织上将她们排除在直接行动之外,是一种无声的保护。
“好。”
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心口隐隐约约浮现出的不好感觉却未随着口腔中弥漫的苦味散去。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好歹算顺利。”
这话倒更像她对自己的安慰。明明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行事,为什么会不安?她无法对自己解释。
“不过...”
叶清盯着李慕沐不自觉皱紧的眉头再三犹豫——到底要不要将在乾五办公室看到的一切和盘托出?
这几天李慕沐的状态像一张拉满的弓,紧绷得让人心疼。
叶清从没见过她这样。在叶清的印象里,她总是那么胸有成竹,那么自信高傲——除了同高成演戏那次。
可即使那次,她的表情除了倔强以外看不出任何慌张。
但这次不同。叶清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她是没有把握的。
她是那么重视这次机会,她是那么想要早点加入这个组织。愈是渴望,便愈发想要做的好,愈想要做的好,便愈发感到不安起来了。
李慕沐是要强的。
她总是给自己施加着压力。
她机敏,果断,看待问题总是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
她骄傲——她当然有骄傲的资本,那些引以为傲的能力,是她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支点。可有些时候,她总是太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以至于叶清担心她能不能接受或许一点点的判断失误?
她有没有真正的想过失败呢?
假使有一天她李慕沐真的失败了呢?万一她的招数不再灵验了呢?她的骄傲会不会使得这样糟糕的结果变得更加无可挽回?
她很想替李慕沐分担些,很想把她肩上小山似的的压力挪开。
可她清楚她的要强。
她们都有着自己担心的事,都有着不同的任务和分工,叶清背上的山同她的一样,都不能被他人挪走。
“什么?”
李慕沐疑惑的看向叶清,霎时间扫空了叶清脑海中种种所想。
“喝不惯咖啡?”
“不是。”
叶清盯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察这样的隐瞒对她或许是不公平的。
她该相信她的科长,她该和她站在一起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以为是的为她考虑着。
她们是爱人。
更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可不管是哪一层身份,她都不该以保护为由施以沉默。
这不是保护,她也不是谁的救世主。
她们会并肩而行,不会有谁躲在谁身后。
“在鲁达的办公室,我还有新的发现。”
不再犹豫,叶清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端起了面前的咖啡杯,杯中的液体因为移动而微微晃着,叶清的眼神却没有在意有溢出风险的咖啡,始终停留在面前这张漂亮的面孔上。
“什么?”
“鲁达似乎不像看上去的那样老实。他在监视左佑之。”
“监视?”
李慕沐的反应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眉心的褶皱又深了几分。
“是。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我只看到了这些。”
叶清从大衣内袋里取出几张仔细冲洗好的照片,隔着桌面推过去,目光紧紧追随着李慕沐的神情变化。
“藏的真够深的…”
李慕沐闭上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脑海里浮现出却的是那天鲁达咒骂左佑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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