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心繫百姓
    “纪应,”皇帝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无形的压力,“你可知,凭此物,你指控的是当朝正二品大员,证据若有不实,便是诬告朝廷重臣,其罪……当诛。”

    纪应毫无惧色,迎上皇帝审视的目光,声音鏗鏘有力:

    “回陛下!草民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此证物句句属实!所有线索、证词、物证皆可反覆查证!柳明结党营私、祸乱朝纲、鱼肉百姓,罪证確凿!”

    皇帝深邃的目光在纪应脸上停留许久,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的分量。半晌,他缓缓靠向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意味不明地吐出一个字:

    “好。”

    柳明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皇帝都看在眼里,也早就想处置他,但是柳家毕竟也是百年世家,柳明做的这些事情也小心谨慎。

    即使最开始沈砚白在京中百般查证,也没能捏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却不想这些证据竟在遥远的紫阳郡的一个平民手中。

    隨即,皇帝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略带探究地扫过纪应,问道:“苏爱卿……倒是未卜先知,早早布下你这枚暗棋。只是,朕有些好奇,他当年如何想到插下你这一暗桩,又为何独独选了你?”

    这句话如同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沈砚白心中那早已堆积的、关於纪应与苏府关係的疑虑柴堆,火焰腾起,灼得他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纪应神色恭敬,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回陛下,苏大人並非未卜先知,而是心怀百姓,深谋远虑所致。”

    他条理清晰,缓缓道来:

    “苏大人当年任紫阳郡郡守时,便以雷霆手段大力清剿辖內及周边州府为非作歹的匪徒,尤以斧头帮为甚。其威名赫赫,就算现在陛下去问,只要提及苏大人之名,江南紫阳郡周边的斧头帮残余势力仍心有余悸。”

    皇帝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纪应顿了顿,声音沉稳,“草民本是孤儿,蒙苏大人怜悯,曾得苏府照拂,授以武艺,恩同再造。

    苏大人接到调任回京的旨意后,始终放心不下紫阳郡百姓,担忧他一旦离开,斧头帮便会死灰復燃,继续欺压乡里。

    故而,在离任前,他將此重任交予草民,命草民设法潜入斧头帮,哪怕只是混成一个小头目,也能在其內部稍作牵制,儘可能阻止一些恶行,並暗中留意其动向。”

    听到“恩同再造”四字,沈砚白的心猛地一沉。这层关係,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厚。

    “至於怎么想到的要收集证据,”纪应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沈砚白,又迅速收回,看向皇帝:

    “收集这些確凿证据,其实正是在沈大人前往紫阳郡调查,找到草民之后。沈大人的到来,才让草民知道斧头帮其实暗藏玄机。所以草民才开始著手整理证据,將证据呈给陛下。”

    纪应的回答滴水不漏,並没有居功自傲,也没有否认沈砚白的功绩。

    然而,沈砚白听著这番解释,心中的波澜並未平息。

    纪应与苏府的渊源如此之深,甚至可以说是苏家培养的人。

    那么,他对苏和卿的那份特殊关注,究竟是出於对恩人女儿的爱护,还是……夹杂了別的、更私人的情感?

    沈砚白此刻已全然无暇享受成功扳倒政敌、案件取得重大突破的喜悦。

    他满脑子盘旋的,全是纪应看向苏和卿时那亮得惊人的眼神,以及他们之间那份自己未能参与的、长达多年的羈绊。

    一股陌生的、酸涩的危机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紧。

    “允执。”

    御座上的皇帝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开口唤了他的表字。

    沈砚白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允执?”皇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一旁的常公公眼见陛下连唤两声都得不到回应,心下著急,赶紧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尖利嗓音高声叫道:“沈大人——!”

    这一声如同惊雷,终於將沈砚白飘远的神志猛地拽了回来。

    他悚然一惊,意识到自己的失態,立刻躬身请罪:“臣在!”

    皇帝和沈砚白相处了这么久,从没见过沈砚白有这样失態的时候,他一向冷静自持,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扰?

    难道是因为离开沈家的事情?

    於是皇帝开口安抚道:“为了找到柳明的罪证允执这段时间辛苦了,抓捕审讯柳明之事,朕会交由专人负责。你边安心回沈府过好年。至於沈家的家主之位——除了你別人也接不住。”

    皇帝本以为自己的这句保证能让沈砚白心情有所好转,但他仍旧一脸沉思。

    嗯?这样的保证还不够吗?

    皇帝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沈砚白忽然上前一步,抢在皇帝开口前,执礼问道:“陛下,臣……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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