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脱手。张妈妈已狰狞着扑下榻,夺了香炉就是一掷,双手铁钳般箍住她纤细脖颈。

    “你这黑心肝的东西!枉当年我亲自去昭文接你,你却要我的命!”

    她朝外嘶吼:“张大王四!拿麻绳来!”

    姚黛蝉挣扎不得,眼神渐渐涣散。张妈妈见她这般,心头一骇,双腿死死压住她,腾只手重重在她身上锤几下,“我好生教教你如何做人!”

    空气重新涌入肺腑,姚黛蝉大口喘息着,被张妈妈从地上拽起。正这时,楼下爆出骇人哭嚎。张妈妈一怔,终于察觉异样。

    再看姚黛蝉,少女泛红的脸上竟浮抹讥诮。张妈妈顿时慌了:“张大王四!人呢!”

    无人应答,唯有门上的铜锁不时晃荡。姚黛蝉猛低头一咬张妈妈手腕,趁她吃痛松手的刹那,腰侧抽出根烛台,照着脑袋便是一记——

    “天杀的!”

    张妈妈踉跄几步,还未抚上剧痛的额角,烛台又补一记。

    她眼一翻,彻底昏死。

    姚黛蝉吐口气,刚要起身,“轰——”

    房门被一脚踹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才堪堪直腰,“铛”一声,一柄长刀争鸣着架上她颈侧。

    姚黛蝉面色登时煞白,屏住呼吸。

    刀刃冰寒,温热的血珠顺着刀锋滑落,蜿蜒没入她后颈。

    她不受控地一抖。

    “不在这儿!”蒙面人屋内扫视一圈,刀尖直指二人厉声喝问:“可看见一个商贾打扮,身型高阔的青年男子!”

    姚黛蝉缓缓抬脸,迎着他嗜血的视线,蓦地想起先前窗外见过的模糊黑影,随手往窗子一指:

    “看见了,正从甲板上跑过。”

    那几人对视一眼,竟无视她,纵身跃窗追去。

    不杀她?

    姚黛蝉劫后余生,却不敢有片刻喘息,扯下帐子便开始绑人,抖着手将张妈妈拖入榻底。

    包袱翻了底朝天,仅几两银锭,两封路引。

    姚黛蝉目光定在上头一息,用力将张妈妈那封撕得粉碎。

    又打开那四个从未动过的陪嫁箱子,里头除了几匹吴绫,一些不好出手的瓷器,连一个铜板也无。

    她咬牙合箱,躲入衣柜。樟木香气混着血腥,越发浓郁。姚黛蝉更用力地捂住嘴,慢慢数数,一直到了七百,船上才重新响起人声。

    她恍惚了须臾,打开柜门,将将擦去身上血渍出门,鞋底一黏。

    廊边堆了两具流干了血的尸身。

    是不见的张大王四。

    血气混着江水腥风,直直钻入肺腑,姚黛蝉胃底一抽,急忙挪眼。

    天幕灰白。

    甲板上聚集了百余名幸存的乘客,正气愤地同伙计吵架。

    “今年都几十起了,照这般下去,往后我们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船上伙计安抚不过来,无奈摊手:“咱们就是个商船,谁知会遇上这些水阎王?已去报官了,诸位散了吧!”

    有人怒道:“光报官顶什么用?一纸文书能挣回几条人命?!”

    “官府光会搪塞。”另一人接话:“还得看德安贼寨,被那位新升任的崔少詹事带人一剿,灰飞烟灭!这事儿还得那位一般的才能办…”

    姚黛蝉心下稍定,那群蒙面人果然是水匪。

    时下匪贼猖獗,舅舅在外行商也遇过几次,倒不怪。

    目光篦过波光粼粼的江面,姚黛蝉隐出人群,避开洒扫的伙计,第一次行入船尾。

    船上许多焦黑血水还未有人处理,夜中随意一指的方向似乎就在附近,周遭并无尸身。

    姚黛蝉便打算离开,却骤然在将军柱边停住。

    她低眼,鞋履挪动,一抹未干涸的血痕随之拉长。

    柱下翘一根年久失修的船板。姚黛蝉近几步,眼尖地窥见底下卡住的黑靴。她稍顿,鞋尖轻拨开一角,其下咕咚滚出串碎散的玉珠,并十余颗闪闪发光的银锭,下压张纸。

    边角被血污浸染,墨迹与官印红泥洇开,但关键姓名、籍贯、官府钤印仍可勉强辨认。

    显然,路引的主人已遭不测。

    姚黛蝉红唇紧抿。

    蓦地,她身子一晃,软软倒地,手顺势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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