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脸有点凶,说话也有点凶,但是一次没有真的伤害过我,还帮我要到住的地方,帮我治病,帮我找回王叔李叔,帮我打伞,帮我治伤,准我哭,准我抱——好吧,不是很准我抱。反正姐姐很好,最好,一点都不凶,我不怕姐姐,我好喜欢姐姐!”
术白:“……”还以为自己装凶很成功。
还有好喜欢什么的,你们凡人也太直白了吧。
她松开手,坐回床边。
裴临又道:“而且姐姐身上有种熟悉的味道,让我一见到姐姐就想亲近。
术白头顶冒起问号,回翻和裴临有关的记忆,最终锁定南国使团入城当日,裴临对着她大喊“仙女姐姐”的初见。
难道是那一眼就让裴临记住,才在化身王女的自己身上感觉到熟悉?
术白不确定,但看来少年不是不聪明的小孩,反而是直觉很灵敏的小孩。
她捂上少年晶亮的桃花眼,凶道:“快睡!多睡觉才能早点病好!”
裴临乖乖“哦”了一声,然后睫毛疯狂挠术白的掌心。
术白无语,挪开手,无奈道:“睡饱了还是睡不着?”
裴临摇摇头:“睡着会做噩梦。”
术白想起之前也看到过裴临在夜里不敢闭眼,想了想道。
“你闭上眼,我保证你这次不会做噩梦。”
裴临乖乖闭眼,术白指尖亮起一点白光,点在少年眉心,少年立即陷入沉眠,面容安详。
刚收手,术白身影瞬移至屋外,尚未落地,细如丝的雷光劈在她身上。
天灵刺痛一下,术白震惊站定,手抚额心,没忍住笑出了声。
前面好几次以为违逆了天命都没劈天雷,结果在裴临身上施了个安眠术劈了。
第一次被天雷劈,就为了让一个凡人不做噩梦。
术白自己都被荒唐笑了。
这要是传回天界,不得被其他天族笑死。
而且还有这么细小“虚弱”的天雷吗?
术白觉得自己可以算是毫发无损。
天雷:小发雷霆?
术白笑着回瑶英宫睡下,仿佛也中了安眠术,一夜无梦。
——
雨打窗棂的声音将术白叫醒。
窗外风声呼啸,树木摇晃,积水成河。
一夜过去,雨势不减反增,好似天漏。
天幕阴沉少光,明明已近午时,屋内却还需点灯照明。
术白在窗前醒了会儿神,才叫侍女进来服侍洗漱更衣,边下达命令:“传崔姝来见本宫。”
侍女并未作答,但两人身前突然多出一道黑影,朝术白无声行礼后闪出屋内。
“送到崇元府的请柬可有回复?”这个问题才是给侍女的。
答案是肯定的。术白接过侍女递来的回帖,打开快速看完内容,微蹙起眉头。
帖子并非单于真所写,而是其父崇元王代回,道单于真月前南下行商未归,按其最新家书说已在返程路上,推断最早大概三日后可抵达王都,届时再进宫拜见。
不过最后崇元王道,若王女有急事,或可告知他,他作为父亲或可代办,将尽力施为。
崇元王是岐山矿难案的钦差。
术白捏着帖子沉吟片刻,到书房写回帖,改邀崇元王进宫面谈,笔迹到会面地点时顿住。
见崇元王不比见单于真,需在更正式的场所,笔尖再次落在,写下“元极殿”三个字。
元极殿是王女王子经筵和学习的场所,臣子正式朝见便是在正殿。这次会面算不上太正式,安排在后殿最合适。
将回帖给侍从,术白走出书房,边走边吩咐到偏厅传膳。
行至屋外,凭栏下望,有人被门卫从后门领进来,刚好走到楼下。
那人若有所觉,同时停住脚步,乌青伞沿后移,一张狐仙脸庞仰露出来,白里透红,迎着斜打的风雨,看见术白便笑。
少年换了身靛蓝锦袍,像破开昏沉天幕的一颗熠熠发光的蓝宝石。
任是谁见了,都该觉得这样的公子活该生在金玉堆里。
术白却在想——
人类真是脆弱又难杀啊。
昨夜还病得人事不知,今日又能活蹦乱跳了。
然而等下楼近看,这个想法马上被推翻了。
少年面色红润,哪里是气血丰足,分明是病气未退,还在发热。
跟随少年的黑脸侍从看王女脸色不好,斟酌着告状。
“殿下,裴公子醒来便要来见您,水米未进,药也未喝。”
术白端起王女的威仪,沉下脸。
裴临笑脸僵住,原地立正扣手,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