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他们可没伤这位质子半根手指头。
但他们不知情吗?
“哦?”术白挑眉,似笑非笑道,“让人差点在眼皮子底下死了,父王是让你们这么“看顾”的吗?”
人自然是不能看死的。
王女这句话话里指责他二人失职,话外却暗含他二人违背王命,故意要将人看死,有另事他主嫌疑的意思。
这罪责便是背主。他们的主子是澧王,背主无异于叛国!
两人顿时单膝跪地请罪,话音凝滞片刻,才踌躇道:“殿下,那两人下手的轻重,我二人看在眼里,仅是皮外伤,不会危及性命。”
“……王上的意思,”说话之人抬头觑视了上头一眼,从王女面上看不出喜怒,头垂得更低,声音也压低道,“也是不必插手。”
两名黑脸侍从身高体健,步履却轻盈,坐卧行走具呼吸沉稳,显然是练家子,对伤势轻重的判断很有经验,实际上也很准确。
即便裴临身上淤痕遍布,没有一块好肉,裹上衣物便依旧完好无损,放着不管养几日便能罪证自消,而看起来十分骇人的鞭伤也抽得很有技巧,专用细长的软皮马鞭,只抽破皮肉而不伤筋骨。
仅根据这些看得见的痕迹判断,确实不会危及性命。
但术白要的不是这个。
“是吗?”她不置可否,眼风扫向一旁的琉青,闲闲道,“不如听听医官怎么说。”
琉青正艰难翻动床上的身体,准备处理少年背上的鞭伤,接收到王女的信号,暂停动作,默契接话,面色痛心疾首道:“裴公子本就伤寒未愈,体质虚弱,连日的新伤不断消耗他的精气,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又是久淋暴雨又是半身鞭伤,更是雪上加霜。今夜若非殿下赶到,尸体都该硬了。”
无论此话真假,有王女坐镇,都得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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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高低要坐实他二人的罪了。至于是失职还是背主,还不是王女的一句话。
前者不过一顿责罚,后者严惩可株连九族。
跪着的二人垂下头,隐秘地交换个眼神,齐齐伏地高呼:“属下听候殿下发落。”
这便是愿意听她命行事了。这才是术白想要的。
她并不想要治这两人的罪,而是要他们闭嘴。
她可以封锁瑶英宫的消息,却无法阻止澧王指派的侍从向澧王汇报监视任务情况。不让两人泄露今晚消息的方法,除了杀人灭口就只有收归己用。
王女的立场并不会因敌国质子治罪侍从,天族无故杀死凡人要遭雷劈,而就算没有这些限制,术白也无心伤人。
她命令黑脸侍从如常和澧王汇报,只有关她插手的部分,尽数隐瞒。二人应下后,术白再问这几日裴临的遭遇,二人这才详述所有见闻。
术白才知,其中还有她的缘故。
两名白面侍从随质子留在澧朝当日,质子入住望乡台,二人却在内务府被迫“学礼仪”吃了苦头,次日被王女遣人带回,便暗中对质子动了手,只顾虑传言质子得了王女的青眼,仅使巧劲掐扣些淤痕出气,罢了手还按照王女侍从的吩咐为其洗漱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