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对魔心怀任何慈悲。
可眼前这个雨夜里给花遮挡风雨、挨打都不会还手、只有五岁孩童心性的少年,真的会成为幻阵中那个人吗?真的会是魔吗?
术白第一次在心中产生了质疑。
她想,她应该去找出答案。
在找出答案之前,在答案没有明确是“确定”之前,她可以试着抛开善恶好坏的预设,先只把少年当做一个平凡普通的凡人对待。
术白打着伞步入重重雨幕,走向困在湖心的孤岛,走向被衔在阴晦口中的破木屋,走向破木屋后蜷缩在夹角里挨打的少年。
长风如啸,雷作鼓,雨作矛,势同战场冲锋的战队,千军万马杀向孤零零的敌人,一个骨肉单薄的少年郎。
雨浇透了身,冻结了心,裴临感到骨头缝里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将血凝固,皮肤铸成钢铁,渐渐感知不到鞭子抽开皮肉的痛。
他第无数次跪在这里,跪在隔绝天地的黑暗沼泽里,被沼泽怪物拉着下沉,被无形的空气压得伏地,就要抓不住地面,直不起脊背,真正栽下去,去粉身碎骨的地底无尽处。
他也想大喊,如噩梦中朝他嘶吼的一万张嘴,大声喊“救救我!”,可喉咙在无数次得不到回应的呐喊中丢失了振动的能力,他几乎要埋进地里的嘴张了张,好像没能发出声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喊了什么,他唯一清楚的是,不会有回应。
可他的耳朵好像也坏掉了,竟然听见了一句清淡的——
“我在。”
裴临像个卡顿的玩偶,僵硬的脖颈一寸寸向上弯折,直到眼里清晰映照出一道身影。
——是姐姐。
原来他刚才喊的不是救救我,而是——
“姐姐。”
而这次,他得到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