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姐姐
    她凭栏而立,眸中黑瞳亮起一圈莹润玉光,如黑夜星辰,以仙力看透湖心木屋,寻找裴临的身影。

    仙术用在凡人身上会被天雷劈,用在自己身上却是无妨。

    术白的目光寻遍望乡台的四间木屋,看到了烛光下饮酒打牌的白面侍从,看到了泡脚擦刀的黑脸侍从,唯独没看到清瘦的少年郎。

    雨打屋檐,噼啪作响。她想不出如此大雨少年不在屋内的理由,不解的目光往屋外寻去,绕着时有时无的屋檐逡巡两圈,未果,终于远离木屋,往靠湖的区域找寻。

    黑夜是最好的遮掩,在几乎要去翻湖底之时,术白终于在一个暮色里挖出一条隐约的“凹凸不平”。

    在木屋背面,湖边,地上,少年趴在地上,削薄的脊背几乎和大地融成一体,让人一通好找。

    术白上半身不由自主前倾,想看清少年趴在地上在做什么。

    拉近的视野里突然装进一弯皎洁色,少年猛然抬起头,湿透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轮镰刀似的残影,砸落在肩背,盖住惊鸿一瞥的雪白后颈。

    原来刚才少年的头埋在了湖里。

    似有所觉,少年猝然回头,雪白的脸,殷红的唇,亮得惊人的桃花眼,一齐撞入术白眼中,惊出一片涟漪。

    她下意识想要后仰退避那抹艳色,又在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时生生止住动作,随后狠狠皱眉,拽回偏开的目光,视野里的少年却已经转头。

    想来也是,少年只是个凡人,并不能穿透木屋看到自己。

    术白却被勾起了兴趣,好奇少年要做什么,难道是终于暴露魔族真面目,要趁夜作乱?

    可少年爬起身,瘦弱的身躯在暴雨中摇晃,面容漂亮眼瞳明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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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身没有半点魔气,依旧是那个大小孩。

    在被雨冲刷过后,术白才看清,少年身上穿的不是黑袍,而是被泥水脏污染黑的雪色里衣,外袍——

    少年从湖边跑到两间木屋的夹角处,阴暗脏污的墙沿缝隙里开着一串小野花,一件天青外袍在夹角上方撑起一片屏障,让脆弱的小野花得以在狂风暴雨里安然盛开。

    自己都要被雨浇化了,还想着给花打伞呢。

    雨夜里,少年抹了一把脸上淋漓的雨水,又抹了一把,最后再抹了一把,发现根本抹不干,纤长如玉的手挠挠头,靠着屋墙蹲下了,高瘦的身躯卷成骨背嶙峋的荆棘丛,小心翼翼的挨近小花,浓睫扑扇垂落,似要就此安眠。

    术白看着,等着,等少年卸下伪装,暴露破绽,等了很久,只等来了两个手持细长马鞭的白面侍从。

    两人身着蓑衣,踏着水洼来到少年身后,一个照面,未曾言语,先是两道飞抽而去的长鞭,抽得少年抱头伏地,身躯颤抖着承受背后接踵而至的一道道鞭抽。

    看见少年扑倒的瞬间,还下意识地将那串小野花护在身下,术白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

    下凡至今,术白从未真正相信裴临当真痴傻,戒心更是片刻未消。

    演命阵中被暴君裴临亲手砍下头颅的痛,还有乱世尸横遍野的画面时刻提醒着她,裴临会是个冷酷残忍的人;天族万年来教导的魔即是恶理念时刻警醒着她,仙要除恶,便要除魔,仙魔生来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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