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能让她忧心的是事,提起战神和沧溟天她心口反常的憋闷算一件,如今她正在处理的魔灵和魔神转世的事也算一件。
但这些都没让她睡不着觉。
她是至纯至净灵草化身,天性少忧少愁,思绪如月光般皎洁轻薄,少悲少喜。
如今她难以入眠又是因为什么呢?
日升月落,天光晴好。
侍从轻手轻脚走过廊下,生怕惊扰主子安眠,结果被窗台上的白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主子。
侍从连忙告罪:“殿下恕罪,属下起迟了!”
术白摆手,抛下王女令牌道:“去秘书省传秘书郎来见本宫。”
在人来之前,她需先洗漱更衣,并消除凡人身体内的饥饿感。
烂蒸鲜美波臣选,倾壶泼麵供早膳。
术白今日无疑是瑶英宫起得最早的人,因为她根本就没睡。
然而她刚提起羹匙,门外便窜进来一个人。
“巧了巧了,殿下今日竟也起得如此早,让臣碰上如此丰盛的早膳。”琉青嘴上恭敬地喊着殿下和臣,动作却毫不见外的坐下,盯着满桌膳食双眼冒光。
她敢说整个澧王宫,除了王上和王后,就属瑶英宫内饮食最多样精细。
经过昨日短短一夜相处,术白已经初步适应琉青和王女之间表面礼仪周全,实际没大没小的相处模式,眉眼都没动一下,自然地让人加副碗筷。
“你怎么一大早过来了?”她随口问,微垂头就餐。
吃到炙鸽,长睫阴影后的眸光微亮,进食速度略加快。
琉青:“来陪殿下用早膳啊。”
被王女抬头斜睨,琉青“豁”一声,凑近脑袋,惊诧道:“殿下眼下黛青怎么如此重!殿下不会一夜未睡吧?”
术白不明其意,从侍从手中接过铜镜自照,指尖轻触眼下青影,暗自惊奇。
她知晓凡人□□脆弱,长久缺少睡眠恐有性命之忧,却未料到还会变丑,这眼下青影昨日还没有,仅一夜缺眠便重得令王女的面貌似苍老了几岁。
术白撂了镜子,端详琉青片刻,浅笑道:“本宫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说吧,究竟有什么事?”
“哈哈。”琉青笑笑,眼珠在王女眼下青影一转,轻拭嘴角汤渍,很是诚恳道,“殿下为裴公子痴病一事夜不能寐,臣自然也是坐立难安,要为殿下分忧,臣愿意试试医治裴公子的痴病。”
“……”
琉青在王女的无声注视中眼神逐渐飘忽,神情泄露几分忐忑。
她知晓她说出这话有些不合时宜了。
澧朝和南国之间,是终要有一国被另一国吞并的关系。如今澧朝不想在粮草马匹不丰的春季开战,所以南国质子可以在澧朝保有一条小命,待时机到了,南国质子便是战前祭旗第一人。
澧朝并不需要一个康健正常的质子,只要届时有一个会喘气的敌国皇子振奋军心即可。
实际术白此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由此推测,是否就是琉青治好了裴临,才有了日后的暴君帝王。
若果真如此,那么她要如何作答?
直接关联裴临命数之事被天命遮蔽,术白并未在王女的命理册中看到关于此事的发展,没有标准选项,便要由她来做选择。
她支持,是否就是顺应天命,也成了未来乱世的一只推手?
她阻止,又是否逆天而行,干涉凡人命运?
术白不知道答案。
她未曾千岁历尽人间八劫,这是她初次下凡,也是初次履行天族除魔卫道的职责。
此前,她其实并未觉得此次任务有何难的。
旁观人间百态,见魔除魔,仅此而已。
在琉青快要憋死自己前,术白放下碗筷,后靠椅背,交叠双手,直视她道:“如果裴临来日会翻身回南国,率军北下,踏破澧朝的国门,你还想要治好他吗?”
琉青怔愣片刻,长出口气,晒然一笑道:“未来的事谁能预测呢,我也只能尽力去做当下我觉得应该做的事。”
她耸耸肩,“你也知道我,不爱舞刀弄棍,就爱医人治病。我提出医治裴公子也并非全然无私。缺魂,姑且称作缺魂症吧。裴公子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实例病人,也是想钻研一番。我觉着咱们也不必紧张,以我的医术,必是治不好他的。”
听完,术白稍作思索后道:“你说得有道理。”
琉青惊喜。
“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术白补全后话。
琉青:“……”摔!
见过演命阵中尸横遍野的乱世人间,术白无法坦然成为推手。
她也认可琉青的话。
琉青可以遵从本心行医者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