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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撵和马停在殿门口,蒙阔伸手扶人被白了一眼,他摸摸鼻子,落后半步和术白一起走进殿中。
洞开的天光将承极殿内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部分,暗色下,两侧案席后身高体彪的澧朝人坐似一座座小山,光里伏跪的南国人如山中困兽,澧王高坐王位上,俯看困兽瑟瑟发抖。
“固伦和蒙阔来了。快到前面来坐!”澧王看见术白,一改肃穆脸色,笑着招手。
两侧的澧朝官员纷纷起身朝两人见礼,只有南国众人还跪在堂中,在站立的人影中愈显低卑。
澧朝是没有双膝跪礼的,要求南国人对澧王行三跪九叩之礼,不过是又一下马威。
直到术白穿过伏跪的南国使团,在左侧首席落座,澧朝官员也重新入席,澧王才抬手免了堂中人的礼。
南国使团站起身,两侧席位却已坐满澧朝人,显然是没有他们的位置,他们只能站着答话。
跪似困兽,站像观猴,却毫无反抗之力。
尽管南国使团万分屈辱,但两国此次谈判终于正式开始,从南国献礼,谈到战败后的赔款割地,最后进入最重要的“停战协议”拉扯。南国促使协议成立的核心“抵押品”,就是传说中深受南皇宠爱的南国七皇子——裴临。
术白支着头,闲闲地望向裴临。
澧朝人皆小麦肤色,使团众人也容光暗淡,唯有少年人一身红衣裹的白皮雪亮,身形消瘦,像狼群里待宰的羔羊,或一只红毛雪狐。
使团将他推至身前,展示货物般,兼作盾牌使用。
“呵。”右侧次席的珂相嗤笑,虎目瞪着裴临,十分不屑道,“你们说,一个没资格继承皇位的傻子皇子,有哪点值得五年休战的价值?”
随着珂相的话,一道道审视目光箭一样射向裴临。
裴临千疮百孔却无所遁形,茫然又恐惧,只敢捏紧袖口,妄图从中汲取微薄的力量,支撑他继续站立。
术白垂眼品酒,心知停战协议终究会达成,因为澧朝本就没想春季开战,摆出强势姿态,不过是为了更多获利。
果不其然,本就弱势的南国使团很快更退一步,加让三座城池和十万两金后功成身退,独留裴临还在堂中,话题也终于进展到术白关注的部分——裴临的安置。
若是平常人,澧王可以参照其他国家对质子的待遇,将人安排做一个无足轻重的侍卫,居住在王宫临街的侍卫所。
可裴临是个痴儿,难堪“重任”。
其又是澧朝接收的第一个质子,未有建成的质子馆,若要专门赐下府邸,又觉此子不值如此礼遇,澧王一时犯了难。
说来也是好笑,偌大的王朝,却无他一个人的安身之所。
裴临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孤零零站在大殿中,低垂着头,静待着最后的宣判。
从术白的方向,可以看见他紧咬的下唇。
这时珂相提出:“不若就在各位臣子中挑一府邸安置,不过是一间空房,多双碗筷。”
澧王思索片刻,觉得是个办法,便环视席中各位臣子道:“哪位爱卿府中尚有余房可用啊?”
堂下却一时无人接话。
说是只多一双碗筷,实则接手便要代行监管甚至保护的责任,是个都嫌烫手的山芋。
澧王皱眉,面露不悦,正待说话,一人站了起来。
“王上,臣府中宽敞,愿为王上解忧。”卫丁行礼道。
卫丁年过四十,面黄无须,体格在众臣中算是“瘦弱文雅”,却是私交最乱的那个,在普遍一妻两妾的澧朝,他府中美妾过双手数。
人多,自然府邸得修宽敞些。
他望着裴临笑意盈盈,坦然接受同僚的打量和澧王的审视。
裴临那张脸实在艳丽,又肤白瘦削,即便宽肩腿长身量高,还是胜过大多女人娇媚。
更何况澧朝女子向来